網際論壇 - 小說天地 - [愛情] [滕真]萬金難買早知道[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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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愛情] [滕真]萬金難買早知道[全文完] 上一主題 | 下一主題
  leo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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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愛情] [滕真]萬金難買早知道[全文完]

萬金難買早知道 作者:滕真

沒錯!她就是天字第一號超級無敵拜金女是也,
從小她就靠著一張嘴無理走遍天下,
她欺善不怕惡,喜歡踩在別人的頭頂上作威作福,
她路見不平,絕不會撥刀相助,還會落井下石,
直到有一天,她的報就終於來了,
她好不容易遇見等待了二十幾年的真命天子,
可她最引以為傲的三寸不爛之舌竟在一夕之間失去了作用,
她說話變得結結巴巴、口齒不清,讓人有聽沒有懂,
而且,只要她開口想對他說情話、唱情歌,她的大舌頭就會跑出來破壞一切,
讓、讓、讓……她一個頭……NNN……個大大大大
 


2014-9-10 02: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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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o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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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午後的台北街頭,人不是很多,一輛九十CC的光陽機車轉進一條單行道,正巧有位西裝筆挺、相貌出眾的男人走向他的銀灰色賓士,男人隨意地看了騎士一眼,便坐進愛車裡。

  機車騎士很囂張的逆向行駛,突然,路旁精品店裡的某樣東西吸引了騎士的目光,於是,騎士很自然的轉頭去看——

  「砰!」

  「哎喲……」

  很不幸地,騎車不看路的騎土撞車了,正巧撞上了那輛賓士!

  「搞什麼呀!」仍帶著安全帽的騎士跌坐在地上,口氣不善。

  「你沒事吧?」基於同胞愛,就算這個不長眼的騎士撞上了他的愛車,男子還是下車關切一下坐在地上的肇事者。

  「拷!你是怎麼開車的呀?到底會不會開呀?」騎士一站起來就馬上發飆,指著男人開罵。

  「開車?」男人一臉莫名其妙,他根本連引擎都還沒發動呀!

  「天呀!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居然害我的寶貝掉了漆!」騎士將機車扶正,才發現不僅掉了漆,連照後鏡都破了,她氣得將安全帽扯下來,準備好好地痛罵一頓。

  「掉漆?」男人瞄了機車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小小的擦痕也算掉漆?他那無辜可憐的愛車,光是保險桿就被撞凹了五公分耶!

  男人知道騎士八成是把他當成凱子,想乘機揩油,正想回頭據理力爭時,沒想到騎土已拿下了安全帽——

  天!她竟然是個女人……一個像天使般的女人!

  聖潔無瑕都無法形容她的美,這個女人活像是從西洋畫裡走出來的完美藝術品,如果她不是一身的皮衣皮褲,而是穿著一身白色羽衣就更像了。男人只覺得耳邊似乎響起了陣陣悅耳動聽的天籟,眼前也彷彿出現了一群拿樂器的小天使,讓他渾身舒坦得不像話,難道他真的遇見了下凡嬉戲的天使嗎?

  「喂!你發什麼呆呀?你不給我的愛車一個交代,別想我會放過你!」騎土清脆動人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男人慢半拍的回過神來,嘴角揚起的弧度漸漸擴大。雖然她的言行舉止潑辣無禮,而且明顯地想佔他的便宜,可卻奇特的並沒有令他感到厭惡,反倒還有些欣賞。

  「笑什麼笑呀?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騎士瞪著他。

  沒想到多瞪了他兩眼,卻發現他長得還挺帥的,看起來酷酷的,有點壞、有點性感,尤其是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眸好像會勾魂似的,還有他剛剛那一笑,竟讓她的心開始怦怦亂跳……騎士啄著嘴,又多瞪了他兩眼。

  「那麼你想怎樣呢?」男人看了手錶一眼,他開會快來不及了。

  「你要賠償我的損失。」騎士本著惡人先告狀準沒錯的原則,將一切過錯全推到對方身上。

  她楊善雲吵架從沒輸過,更別提吃虧這等蠢事了,少不得還要佔點便宜,才不會對不起自己,反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又瞥了她的機車一眼,男人拿出皮夾,掏出五千元給她。「夠不夠?不夠的話,你再打電話給我。」說著,又將一張名片交到她手中,而後才坐上車揚長而去。

  盯著手中那五張閃閃發亮的千元鈔票,楊善雲不禁傻了。說實在的,剛剛「出言恐嚇」完對方後,她還心裡毛毛的,因為她突然想到自己個頭矮人家一截,拳頭也小人家半個,萬一對方是黑字頭的,只怕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二話不說就把錢掏出來,根本就是個冤大頭嘛!教她當場扼腕,悔恨不已。•

  她看向手中的名片。「江柏恆?哼!早知道是只軟腳蝦,就多A一點了。」

  ★ ★ ★

  三十三重天

  「樂兒!你們立刻、現在、馬上給我滾下凡去!」西王母再也顧不了母儀天下的完美氣度,以高八度的尖銳嗓音嘶吼著。

  她口中的樂兒正是變身童子的一員,職司給予凡間的惡人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至於這個重責大任為何會交給一群小鬼頭來負責,可就說來話長了。

  不久前,地府的閻羅王捎來一封信,要玉帝幫忙篩選一些在人間為惡、卻又不至於下地獄的人界眾生,省得他們歸天後全停留在地府不上不下的,無處可去,害地府「魂滿為患」。

  所以,這群整天沒事幹,只會在天庭搗蛋的小鬼們就被玉帝賦予重任,美其名是給那些惡人們再一次的機會,實則是玉帝不想再當被這群小鬼惡整的冤大頭了。

  只是,玉帝忘了一件事——變身童子也有放假的權利,還是會三不五時冒出來搗蛋一番,而今天的倒霉鬼正是平日氣質優雅、地位超群的西王母。

  路過荷花池的天人們忍不住探頭瞧了瞧,想知道休假回天庭玩的變身童子們又幹了什麼好事,不看還好,這一瞧,全都笑歪了,趴在地上猛喘氣。 ;

  只見西王母那連年輕貌美的天女們都羨慕得要命,而她也最引以為撤的烏黑亮麗、閃閃動人的美麗秀髮,如今居然全被染成了紅色,還很霹靂的垂著幾根挑染過的藍色髮辮,而她臉上還塗抹著像是要去參加萬聖節派對的誇張彩妝,身上穿著人間界最流行的低腰牛仔褲。她胖胖的身軀擠在那條褲子裡,露出一截肥肥的游泳圈,整個人看起來可笑極了。

  而變身童子們則一邊閃躲著西王母手中的拂塵,一邊偷笑。他們難得回來一趟,沒留下一點「作品」,怎麼配得上他們惡整小鬼的頭銜呢!

  「聽見沒有?!我限你們三秒鐘之內立刻消失!」西王母幾近崩潰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變身童子們扮了個鬼臉,一哄而散,留下身後的滾滾黃煙和西王母的嘶吼聲。

  「唉!我就是不想見到那個恐怖的女人才跑回來的,結果現在又被轟回去!」小可邊跑邊抱怨。

  「喂!我們可不可以跟別組換呀?」小樂苦哈哈地問。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問題是誰會那麼笨跟我們換呀?」小藍瞪她一眼。

  「那個楊善雲真的可以參加考試嗎?閻羅王伯伯會不會弄錯了?」小果心中一直有著疑惑,像楊善雲那樣的女人為什麼能比別人多一次機會呢?

  「笨!我們只負責考試,其他的哪有我們說話的餘地呀?」小藍沒好氣的捶她一拳,雖然他也很疑惑就是了。

  「那就整整她吧!反正主考官最大羅!」小樂坐在雲端,俯視著人間界那個令他們不齒的應試者。

  ★ ★ ★

  「善雲,想吃什麼?」男友A露出奉承的笑容。

  「都好,你作主吧!」楊善雲露出甜美如天使的笑容。

  這種小事當然由他作主羅!楊善雲的淺笑帶著一絲算汁的意味,不過卻完全被她天使般的容貌給掩蓋過去。在眾人眼裡,她是個善良如天使般的可人兒。

  「那就主廚特餐兩份,另外再給我們75年份的佩洛帝。」男友A吩咐等候在一旁的侍者,臉上有著大男人的驕傲。

  侍者應聲退下後,男友A開始淘淘不絕地談論他的事業。

  楊善雲的心思卻飄向半個月前的那個午後,那個被她A了五千元的帥哥,他……還記得她嗎?

  說實在的,愈想她愈覺得那天A得太少了,他拿錢出來時,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搞不好就算她開口A他個五萬塊買部新機車都沒問題呢!

  「你覺得如何?」男友A問道。

  「再看看吧!」她淺笑,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對付這些死忠的追求者,楊善雲早練就一心數用的高強本領。

  「說得也是……」男友點點頭,又繼續說下去。

  只是……那男人帥歸帥,卻像根木頭似的,而且,他也未免太好拐了吧?要他賠還真的就賠了,實在太對不起他那又帥又酷的傲人容貌了。這年頭的男人不壞一點,還真上不了檯面,瞧他一副二愣子的模樣,哪配得上她呀?

  「如果他的個性再稱頭一點,就配得上我了。」楊善雲不禁喃喃說道。

  「稱頭?」正在滔滔不絕地強調自己有多好的男友A,不解地望著她。

  「嗯……人家是說你愈看愈稱頭,沒人比得上!」楊善雲面不改色地說道,還賞給他兩道「崇拜」的目光。

  「你果然有眼光!」男友A樂得眉開眼笑,又繼續他的長篇大論。

  咦?配得上她?難不成她想染指他?楊善雲嘴角忽然揚起一抹算計的淺笑。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只要能把他改造成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就讓他當她真正的男朋友吧!她忘情地幻想著美好的遠景。

  「善雲,你說好不好?」男友A又問。

  「你覺得呢?」她回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知道你比較喜歡PRADA的精品,不過這回CARTIER的東西也不錯,就看你喜歡哪一種,我沒意見。」男友A笑著說道。這女人真可愛,連這種小事都要問他的意見,娶回家當老婆最好了。

  「嗯……好難決定耶……」楊善雲蹙著眉,裝出一副很苦惱的模樣。

  「別皺眉了,既然這麼難決定,那就都買好了!」男友A捨不得見她苦惱,乾脆地說。

  「你真好!」楊善雲立刻露出感動的笑容,伸手輕輕握了下他的手。 」

  拷!問她這種沒智商的蠢問題,她當然是全都要了,幸好她聰明,不然豈不A少了?

  「明天我開完會就一起去買吧!」男友人繼續邊吃邊說。

  楊善雲臉上掛著微笑,心思卻再次飄向那個男人,既然要當她的正牌男友,就一定要把他改造得像樣一點,尤其是他那只會傻傻地吃悶虧的笨腦袋,一定要先改造一番,吃她的虧可以,但絕不能讓別人佔便宜!

  一頓飯吃下來,男友A賺到一個輕吻,而楊善雲則A到了兩份名牌精品,外帶想好該怎麼去A個新男友。

  各取所需向來是她的交友原則,親嘴則是她的底限,在她認知裡、這樣已經夠便宜那些男人了,因為讓他們出錢買東西送她,已經是給他們的莫大恩寵了,若還要她犧牲色相,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 ★ ★

  飯店外的雲端上——

  「她就是這樣騙吃騙喝的呀?」小可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麼好騙,那個男人真是笨死了!

  「小氣、貪財、沒度量、自私、死要面子,最重要的是心中完全沒有愛,難怪可以榮登排行榜榜首。」小藍關上筆記型電腦,不以為然地直搖頭。他們手中有份應試者的名冊,上頭的人一個比一個壞,而楊善雲則高居榜首。

  「死要面子呀……」小樂撫著下巴,仔細端詳著坐在飯店裡笑靨如花的楊善雲。

  「奇怪?像她這種個性奇差無比的人,不都長得一副小頭銳面、尖嘴猴腮的死德行嗎?可她卻長得像天使一樣美,根本是在欺騙眾生嘛!」小可也發出不平之鳴。

  「也許這就是她能接受考試的原因,因為她心中良善的那部分,被她惡劣的習性給遮蔽了。」小果研究了半天才說道。

  「是嗎?」其他三人全都狐疑地瞪著他。

  「呃……我猜的啦!哈哈哈……」小果搔搔頭,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那要怎麼考她呢?還有,輪到誰當主考官了?」小藍在看了眾人一眼後,將目光鎖定在小樂身上。

  「看我幹什麼?」小樂頓覺頭皮發麻。

  「反正你們都是女生,這回就交給你了。」小藍一臉正經地說道,其他兩人也直點頭。

  「我就知道!」小樂發出慘叫聲,她完美的業績一定會毀在楊善雲的手中!

  「你想好要怎麼考了嗎?」小可興奮的望著她。

  訂定考試方法向來是他們執行任務時最大的樂趣,因為可以胡亂整人,又不會被玉帝修理!

  「嗯……像她這麼愛面子的人,如果有了什麼缺陷,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對不對?」小樂想了一下才說道。

  「嗯!」其他三人點頭。

  「可是,也不能讓她完全失去信心,不然考試就沒意義了。」小樂故意吊他們胃口。

  「有屁快放啦!」小果失去耐心了。

  「口吃!」小樂說出答案。

  「口吃?」

  「這不算什麼大問題吧?很多人都會口吃呀!」小可提出質疑。

  「對其他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麼,可是,對於向來盛氣凌人,喜次將別人壓得死死的楊善雲來說,將是個很可怕的打擊。」小樂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是嗎?」其他三人還是有點懷疑。

  「根據紀錄,從小到大她吵架從沒輸過,而這都是因為她的嘴巴實在太厲害了,一旦失去這項優勢,她的氣焰一定會減弱,不再那麼強勢,甚至可能會被人欺壓,這樣應該會讓她開始反省吧?」小樂慧黠地笑了。

  「有道理!只要她想耍小聰明佔別人的便宜時,就讓她發作,讓她無法流暢的說話,這樣她就沒辦法再騙人了。」小可也笑了。

  「就這麼辦吧!除非她學會替別人著•想、善待別人、關懷別人、愛別人,否則……嘿嘿!她就Game over了!」小樂訂下了考試內容。

  她的症狀將會隨著她的行為舉止而轉變,如果她不能發揚那被遮蓋的善心,口吃的毛病只怕會跟隨她一輩子,而且,她若學不會愛人,她也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那我下去了!」小樂向他們揮揮手,從雲端飄下。

  當變身童子和應試者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考咒將開始發揮它的力量,而命運之輪也將重新運轉……

  ★ ★ ★

  「哎呀!」莫名其妙被一個濃妝艷抹、穿著三寸高跟鞋的女人踩了一腳,痛得楊善雲驚呼一聲。

  沒想到那女人連聲對不起也沒說,只瞄了她一眼,就挽著身旁男友的手繼續往前走。

  楊善雲瞪著那個醜女的背影,積聚了一整天的怒火終於爆發。昨天在回家的路上,她莫名其妙地被一個重物給撞到,可她左瞧右瞧,明明就沒有東西呀!害她以為撞鬼了!那一撞讓她頭痛到現在,剛剛又被這個丑不拉幾的笨女人給踩了一腳,她若不修理她一頓,她就不叫楊善雲!

  「你這女人是什……麼意思?踩到人連句道歉……歉也不會說,啞……啞巴呀?」

  那濃妝女一聽,立刻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她。仗著身旁有男友護著,她的口氣比楊善雲更差。「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次!」

  「原來會……會說話嘛!那就是家教太差了。算了,跟個沒教養的人計較會……壞了我的氣質。」楊善雲冷笑兩聲,看了那男人一眼,眼中有著深深的同情。

  那男人接觸到她同情的目光,心弦當場被撥亂了兩下。

  「你就跟人家道個歉會怎樣啊?」男人說話了。

  「你說什麼?」濃妝女沒想到男友會替對方講話,回頭對著他咬牙切齒地問。

  看見她齜牙咧嘴的兇惡模樣,男人只是聳聳肩,閉上嘴不再說話,可心裡卻愈來愈覺得楊善雲說得沒錯,自己的女朋友果然很沒教養!

  「你這女人真可怕,居然對我的男友洗腦!你是何居心?」濃女女又回過頭來將矛頭指向楊善雲。

  因為那男人的表現讓她很滿意,楊善雲也就懶得跟濃妝女計較,她露出一個既同情又不屑的冷笑,轉身離去。

  「站住!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別想走!」濃妝女一把扯住她的手,不肯善罷甘休。

  「怪了,這年頭被人踩到腳……居然還要向踩人的人道歉認錯嗎?是……什麼時候改的?怎麼沒事先通知一聲呢?」這女人太不識好歹了,她都網開一面的放過她了,居然還笨到自己送上門來。

  「你……」濃妝女氣得直發抖,一揚手就準備賞她一巴掌。

  楊善雲沒料到這濃妝女居然敢在大街上動粗,正想躲開時,她的身邊不知何時已多了個人,扯住濃妝女的手。

  「有什麼事嚴重到需要動手動腳的?」

  楊善雲一抬頭,頓時愣住了,是那天那個男人!沒料到會遇上他,更沒想到他居然會替她解圍,她只能呆呆地望著他。

  江柏恆放開濃妝女的手,拉著楊善雲退了兩步,隔開兩人的距離。剛剛發生的事他全看見了,楊善雲的反應很快,是個挺聰明的女人,而他向來喜歡有腦袋的女人,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想動粗,他才出面替她解圍。

  「我……」濃妝女沒想到她有朋友撐腰,也對自己剛剛衝動的行為感到後悔,她的行為正好符合楊善雲指責她的話——沒

  而濃妝女的男友早被楊善雲天使般的容貌給迷住了,再加上懼於江柏恆將近一九0的身高,因此他一聲不吭,按兵不動,反正是他們理虧嘛!

  「你先踩到人,又不肯道歉,她都不跟你計較了,你若再動手打人,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江柏恆冷著聲音說完,便拉著楊善雲離開了。

  「呃……」沒想到會讓他瞧見她跟人吵架的模樣,她不禁有些懊惱。兩回見面她都表現得很潑辣,他會不會認為她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哪?

  「遇見那種有理講不清的人,別理他們就是了,免得吃虧,知道嗎?江柏恆柔著嗓音勸道。

  經過上次的事件,他已大概摸清了她率直的個性,雖說這樣沒什麼不好,可卻很容易闖禍,幸好這回他碰巧經過,不然她不是要被欺負了?一想到可能被揍或是受委屈,他居然莫名的感到心疼。

  「我……其實……我……不是……呃……我……」楊善雲急得漲紅了臉龐。奇怪?她怎麼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她好想告訴他,她其實不是這麼潑辣的女人,可是……

  「我知道你氣不過,明明就是她的錯,卻又如此盛氣凌人,只是,你要懂得保護自己呀!」江柏恆瞧見她漲紅的臉蛋,覺得她真的好可愛,想來她是受了委屈,急著想辯解吧!「我的公司就在前面,要上去坐坐嗎?」他想更進一步認識她。

  上回見面,只覺得她挺特別的,可接連兩次的巧遇,讓他興起想更進一步認識她的念頭。

  「好……」他果然對她有意思!楊善雲在心中大笑,她的魅力果然無遠弗屆,而且,他剛剛的表現帥斃了,絕對夠資格成為她的男友!

  「咦?老哥,你不上班,跑到外頭來把馬子呀?」他們身後傳來一道揶揄聲。

  楊善雲一回頭,不由得愣住了,來人居然是她從幼稚園到大學的死對頭——江柏佑!他倆從小就互看對方不順眼,沒想到他和她未來的男友居然是兄弟?也難怪,兩人的名字挺像的,是她疏忽了。

  「你……你……你……老哥,你趕快離她三公尺遠比較保險!」江柏佑誇張的大喝,想將身陷險境的老哥救出楊善雲的魔掌。

  「你們認識?」江柏恆有些吃驚,看他們的樣子活像仇人相見,隨時準備揮刀互砍似的。

  「誰認識這潑婦呀?」江柏佑立刻撇清關係。

  「你……說……」可惡!她居然在這緊要關頭結巴!楊善雲氣得渾身直發抖。自從昨天撞牆後,她就一直倒霉到現在!

  「佑,你說得太過分了!」江柏恆連忙喝止弟弟。

  「咦?潑辣女什麼時候變啞巴了呀?還是想在我老哥面前裝淑女呀?」江柏佑從小到大吵架從沒吵贏她,難得有這好機會可以奚落她一番,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就在楊善雲快發飆時,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江柏桓是江柏佑的哥哥,也就是說……他是江氏集團的龍頭老大!難怪那天他給她的名片上只印了名字,原來來頭這麼大啊!呵呵……這麼說來,她很有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只要……江柏佑這死小於別來礙事就成了。

  下一秒,楊善雲立刻淚如雨下,她哀怨地瞧了眼身旁一臉擔憂的江柏恆,又瞪了江柏佑一眼,轉身跑走,留下吃驚的兩個男人互相對望。

  江柏恆吃驚是因為她哭了,這麼可愛的女人居然被他老弟給惹哭了,他生氣的瞪向身旁的江柏佑。 ,

  江柏佑吃驚也是因為她哭了,從小到大沒見她哭過,向來都是她把別人罵到哭,可今天她居然哭給他看?天地要發生異變了嗎?

  他回頭看向老哥,對上了他殺人的目光。完了!在為老哥的未來哀悼前,他應該先幫自己買好棺材才是,因為惹老哥發怒的人絕對是天底下最笨的白癡!

  而他就是那個白癡!


2014-9-10 02: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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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江氏集團執行總裁辦公室

  「佑,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麼把一個好好的女孩子罵到哭?你還真他媽的像個男人!」江柏恆冷冷地瞪著弟弟。

  「哈!我當然有天大的理由,老哥,我勸你以後見到她立刻繞道而行,別再跟她打照面,最好盡快忘了曾見過她,因為她根本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小魔女!」江柏佑一想到她以往的豐功偉業就一肚子火。

  「聽起來你們似乎認識很久了?」

  「老哥,從小到大你聽我批評過哪個女人嗎?沒有!只有一個名字一再地被我咒罵,就是她!她真的是全世界最恐怖的女人!」江柏佑咬牙切齒地站起身,開始來回踱步。

  「說來聽聽。」他想起來了,記得老弟從以前就常在他面前咒罵一個女生,難道就是她?

  「我從幼稚園就跟她同班,一直到大學畢業,很不幸吧?」江柏佑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那麼倒霉!

  「會嗎?」江柏恆笑了。在他看來,能跟她做同學將近二十年,還真是幸福呢!

  「老哥,你別被她天使的臉孔、魔鬼的身材給騙了,我告訴你,她的個性比她的身材更像魔鬼!」

  「說重點!」江柏恆有些不悅,他幹嘛一直罵她是惡魔呀?

  「好吧!我告訴你,她的個性奇差無比,根本就沒半個好朋友,因為沒人受得了她那副死德行!」在他的印象中,那女人一直是個獨行快,八成是沒人願意和她交朋友。

  「有些人就是不愛成群結黨呀!」江柏恆不覺得這算什麼缺點。

  「問題是,她是個超級自私,又死愛面子、貪小便宜的怪胎,她從小到大吵架從沒輸過,而且一定要把對方罵哭為止,許多被她罵過的人遠遠地見到她,就趕緊繞道而行,不敢跟她打照面,這樣你就知道她有多潑辣無情了吧!」想到他當時的小女朋友也曾被楊善雲罵到哭,江相信心中的怒火又上來了。

  「可她剛剛也被你給氣哭了啊!我倒覺得個性奇差無比的人是你才對吧!」江柏恆無法忘記她含淚而去的淒然面容,對老弟仍有些怨總。

  「呃……她一定是作戲給你看的啦!」江柏佑也無法相信她竟然真的哭了。

  「所以,我才說你的個性比較差,把人家罵哭了,還數落人家的不是。」江柏恆不相信擁有天使臉孔的楊善雲會是老弟所說出那種惡劣的女人。

  「老哥,她不只這樣,還很愛佔人便宜,每個同學都被她上過東西,卻都敢怒而不敢言,因為大家根本就講不過她,有理都會被她罵到無理!」

  「是嗎?」江柏恆不禁笑了。的確,她那天就A了他五千元不過,這也不算太大的缺點嘛!

  「老哥,你的笑容燦爛到有點詭異,很噁心耶!」江相信心。的警鈴大作,看來老哥真的是煞到楊善雲那個惡魔了。

  「還有嗎?」江柏恆恢復冷漠的外表,他想知道有關她的一切。

  「當然,她的缺點多得數不清!她小氣到連小氣財神見到她都要自歎弗如,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懂得體諒別人,在我看齊她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是愛!」江柏佑一連串地說完,希望能打

  「何以見得?」

  「她交過很多男朋友。」

  此話一出,江柏恆的臉色明顯一變,不過。他仍然靜靜地聽著。

  「而且,據我所知,她交男朋友的目的顯然是為了一,聽說她從每一任男友身上都撈了不少好處。」江柏佑心想,她八成也把老哥列為目標了。

  「這年頭誰不愛錢?她只是比較誠實罷了。」江柏恆也不知過自己為什麼一直幫她說話。

  「老哥,她的價值觀和我們根本就不屈於同一個星球,你別指望她會改變!老哥,你真的要和這樣自私自利、只會為自己著想的女人在一起?」

  「她有工作嗎?」略過他的問題,江柏恆又問道。

  「嗯,她是個插畫家,開了間個人工作室。」江柏信對她的才華倒是滿認同的,她在插畫界還算小有名氣。

  江柏恆又露出錢笑,這麼說來,她並不是個只想靠男人吃飯的女人,也許她……嗯!這種種的疑問值得他更進一步的探討。

  「我想,現在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但手足一場,我還是要勸你別跟她打交道比較好,更別想和她發展男女關係,她真的很恐怖!」江柏佑愈說愈小聲,因為他親愛的老哥已經神遊太虛,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江柏恆不再理會弟弟,聽了這麼多,他又不是笨蛋,當然知道楊善雲必有其可議之處,只是這並沒有讓他打退堂鼓,反而讓他想更進一步地瞭解她。

  在他見到她的那一剎那,她那天使般的容顏闖進了他的心扉,他那冰封且無人能進駐的角落突然有了些許溫度,這是二十九年來未曾有過的。楊善雲,對他而言也許會是個特別的女人。

  ★ ★ ★

  三天!他讓她等了三天!

  楊善雲邊化妝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天她和江柏恆兩人談得正投機,她百分之百確定他對她有意思,可惜還來不及訂下約會,甚至連聯絡方式都還來不及告訴他,江柏佑那渾小子就跑出來鬧場。

  用膝蓋想也知道江柏佑會在他老哥面前嚼舌根,所以,她故意以梨花帶雨、受盡欺負的弱女子姿態退場,用行動來粉碎江柏佑的陰謀破壞。

  她有自信江柏恆一定會排除萬難找到她,而江柏佑那混球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一樣得乖乖幫他們牽線,誰教他要和她同學二十載呢?通訊錄這麼多本,隨便翻都有她的名字。

  果然,上午江柏恆就打電話來了。

  看來那天她哭著離場的效果一定很驚人,讓江柏恆無法忘懷,而她將趁勝追擊,將他納入她的花名冊中。呵呵……江氏集團總裁夫人的位子她坐定了!

  「真美!連我都忍不住要愛上自己了呢!」楊善雲對著鏡子裡完美的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又轉了一圈,確定自己衣著合宜,典雅自然的ARMANI將她比例完美的身材襯托得更加窈窕動人。

  盯著鏡子裡找不出任何缺點的倩影,楊善雲噘起小嘴,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為什麼她在江柏恆面前說話會結巴呢?

  可她忽略了一件很嚴重的事,先前和那濃妝女對罵時,她罵得就不像以前那麼順,只是那濃妝女太肉腳,沒本事和她硬碰硬,她才能佔上風罷了。

  「比他更帥的男人我又不是沒見過,為什麼面對他時說話會結巴?」楊善雲實在想不透,雖然除了那天之外,她從不曾有過這種情形,但那種怎麼也說不順的感覺卻讓她好在意,她可不想今晚的擒夫計劃毀在自己的結巴上。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和尚端湯上塔,塔滑湯灑燙傷塔……紅鳳凰,黃鳳……」楊善雲對著鏡子念了近十分鐘的繞口令,就是為了確保今晚不會再出差錯。

  「叮咚!叮咚!」門鈴響起。

  來了!楊善雲再次注視著鏡中完美的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轉身走向門口,一切準備妥當,該去擒夫了!

  ★ ★ ★

  「剛吃完飯,我們走一走吧!」江柏恆笑著低頭看她,不想太早結束今晚相聚的時光。

  剛剛那頓飯吃得很愉快,她挺風趣的,見解也很獨特,完全不像弟弟所說的是個難相處的人。

  「江先生——」

  「叫我的名字吧!」

  「呃……」她故作嬌羞地低下頭。

  「不介意的話,你就叫我恆吧!」他刻意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恆……」

  「什麼事?雲。」江柏恆這一聲親暱的呼喚,讓她滿面紅霞。

  楊善雲只覺一陣熱浪直竄腦門,沒想到跟了她二十五年的名字居然也能被他叫得如此性感,他……她會不會看錯他了?也許他是個再危險不過的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掌控的。

  「發什麼呆?」江柏恆伸手拍拍她的臉。

  「呃……我一直想跟你說,那天撞到你……其實是我不對……為什麼你要賠我錢呢?」楊善雲想也沒想地就問出口,問完她才開始後悔,她幹嘛主動提這件蠢事呢?還有,她好像又開始口吃了,是因為他那親暱得不得了的呼喚,讓她一時無法控制唇部的肌肉嗎?

  「因為你要我賠呀!」江柏恆的回答很有玄機,可惜楊善雲有聽沒有懂。

  「其實我……是因為怕遇上麻……煩,才會先發飆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嗎?」為了怕他會因為那件事面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早就想好了借口。

  「我想也是。」他大方地接受了她的解釋。

  「其實你那時可以不……不用甩我的,甚至罵我一頓,至少瞪我……一眼也好……那樣比較……正常。」奇怪?她的口吃怎麼愈來愈嚴重了?心中雖然有著疑惑,楊善雲仍不忘她的偉大「改造」工程。

  剛剛他說什麼她要他賠,他就賠,這是什麼爛答案?!萬一下回別人撞上他的車,難道他也要當冤大頭嗎?這她可不答應!

  「你會再撞到我的車嗎?」江柏恆笑了。

  「當然不會!」以後她都會坐他的車,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去撞他的車呢?

  「這不就得了?」

  「可是……這樣你很吃虧呀!」

  「若是別人,當然就另當別論了。」他笑著說道。

  楊善雲抬頭望向他,他的意思會是她以為的那種意思嗎?

  她才想開口問清楚,他卻突然拋下她,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快步走向一位老太太,那位老太太拄著枴杖,顫巍巍地正準備過十字路口,而江柏恆則上前扶著她過馬路。

  「居然有這種事?他當他是童子軍呀?」楊善雲沒想到他會做這種事,不屑地想著,哼!非親非故的,愛心留給自己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她神色不耐地等著他回來。

  「我們說到哪裡了?」江柏恆走回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

  「說到你的心太軟了。」楊善雲沒好氣的答道。

  她受不了了!她一定要把他改造成酷男,省得他又去幹這種無聊事!

  「會嗎?」以為她還在提那天撞車的事,江柏恆並不介意她的「指責」,因為是她,他才願意當冤大頭。

  「會!不是我要說你,你這樣會吃……虧的。」楊善雲大聲的說道,還引來路人的側目。

  「你是在擔心我嗎?」江柏恆笑了。

  「我怕你被人吃……吃了都不知道!」楊善雲瞪了他一眼,他是她的獵物,當然不能被別人給吃了呀!

  「我這麼大的人了,應該沒那麼容易就被人給吃了。」江柏恆的心情很好,跟她相處了一個晚上,一點也看不出她有他老弟所說的任何一種』症狀」,看來那些評語應該是他老弟的偏見罷了。

  「不管你了。」

  她一甩手,才發現兩人的手一直交握著。盯著兩人仍交握的手,她的臉不禁紅了,抬頭瞄了他一眼,發現他也正盯著她瞧,她的臉更紅了,有些害羞地別過臉。

  「聽佑說你們從幼稚園到大學都同班,而我居然不認識你,真可惜。」江柏恆說的是真心話。

  「他一定說了我很多……壞話吧?」楊善雲回給他一個自嘲的苦笑。

  兵來將擋,既然要跟他約會,任何可能會提及的話題,她當然早就想好了完美的答案和應付的方法。

  兩人走回停車的地方,江柏恆紳士地幫她開了車門,倚在車窗旁瞧了她一會兒,才笑著說道:「是不少!」

  他繞回駕駛座上坐好,發動車子準備送她回家。說實在的,雖然他的心偏向她這邊,但他仍想聽聽她如何為自己辯解。

  「我跟他不對盤,多少是因為我的個性……性太直接,所以,以蔭在學校,我得罪了不少同學……不過,他會恨我恨得牙癢摩,還有另一個原因。」楊善雲露出一個慧黠的笑容。

  「什麼原因?」

  「他一直很喜、喜……歡我的一個鄰居,後來那個鄰居……居全家移民到加……加拿大,他找不到她,而我……我又不肯告訴他……地址,他就……一直懷恨在心。」奇怪?她怎麼說話愈來愈不順呢?她噘著嘴,心中充滿疑惑。

  「為什麼你不肯告訴他呢?」這件事他有點印象,他老弟曾瘋狂找過一個被他暱稱為小兔子的女孩,不過,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倒是她有點奇怪,似乎有點結巴,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嗎?

  「因為……她交代過我呀!」楊善雲抬頭望了他一眼,暗自希望他沒注意到她的結巴。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在求……求我千萬別說時,全……全身都在顫抖,你說我能不……不答應嗎?誰知道江柏佑對……對人家做過什麼事。」楊善雲刻意抹黑江柏佑的形象。

  「是嗎?這就不能怪你了。」江柏恆接受了她的說法。他老弟小時候很喜歡整人,搞不好真的嚇壞了那個小女孩。

  「恆,我……其實我真……的有很多缺點,你弟弟說的可能……都是真的。」見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楊善雲安心不少,她眼波流轉,略帶羞怯地瞄了他一眼。以退為進是聰明人才會用的妙招。

  「人都有缺點的,我也一樣呀!」他將目光放柔,溫言安慰道。

  這下子他終於確定她真的有口吃的毛病,瞧她因為自己口吃而慌亂無助的模樣,竟讓他覺得好可愛,好想好好地憐惜她。

  「恆,你真的不介意嗎?我是說……我……我……」正當她想更進一步地為自己脫罪,讓他認定她是個難能可貴的好女孩時,她的結巴卻愈來愈嚴重,連句話都說不完整。「我、我……不……可、可……」完了!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急得雙頰漲紅,只能用無辜的雙眸瞅著他。

  見她緊張到說不出話來,連臉蛋都羞紅了,讓他對她的喜愛之情更是提升了不少。

  「雲,你家到了。」江柏恆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很紳士地送她走到家門口。

  「我……」楊善雲此時正擔心自己為什麼一連兩次在他面前說話結巴,其他什麼策略、什麼改造計劃全都忘光了。

  「你知道嗎?你的缺點在我看來卻覺得很可愛。」江柏恆笑著將她困在大門和他溫熱的體溫之間,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啊?」是這樣的嗎?她一時忘了結巴的事,吃驚地看著他。

  「所以,你不用擔心。」他笑著輕點她的鼻頭,而後以嘴封住她的櫻唇。

  他只手撐在大門上,一手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很輕、很柔、很珍惜地吻著她……

  楊善雲在他吻上她的同時,腦袋當場停止運作,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唇、他的吻,她覺得好滿足、好舒服、好愉悅……

  「進去吧!」江柏恆放開她,見她眼露迷茫之色,便幫她打開門,將她推進屋裡,笑著在她的唇上又輕啄兩下,才幫她帶上門。

  江柏恆的心情很好,一個吻可以證實許多事,她的技巧生澀、反應遲緩,絕不是擁有許多情人的女子會有的反應,他老弟太言過其實了,她……是值得他喜愛的女人。

  門內的楊善雲則是呆呆地站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剛剛做了什麼?」楊善雲愣愣地伸手撫上自己的唇,「他真的吻我了嗎?而我居然就這樣讓他吻?」她納悶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真的不敢相信會發生這種事,約會的進度向來都是由她訂的,每回該發展到哪一步,她都有個很明確的進度表,可她剛剛居然就這樣放任他吻她?這種事從不曾發生過啊!完了,她果然遇到一個不受她掌控的男人了。

  「不過,和他接吻的感覺還真不賴!」她依稀記得剛剛接吻時的那種小小幸福感。

  「唔……害我更想得到他了。」她緊緊抱住抱枕,埋首其間低叫著。

  這麼好的男人不拐來放在身邊,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可她想改造他的心卻也更強烈了。她剛剛口吃耶!一個又酷又帥的男生居然吻一個連話都說不好的女人,這像話嗎?

  不行!她一定要把他改造成符合她的標準的男人才行!

  只是……她為什麼又口吃了?不對啁!剛剛她自言自語時明明說得很順啊!

  「太奇怪了!這事未免也太邪門了吧!」


2014-9-10 02: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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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在改造江柏恆的計劃空檔,楊善雲不忘繼續向她的眾男友們A好處,反正吃飯、逛街是她每天必做的事,陪陪他們既可以白吃白喝,又有好康的可以A,何樂而不為?

  至於先前結巴的事,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想那應該只是一時的機能失調,憑她楊善雲怎麼可能會有口吃這種可笑的毛病?

  只是,她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江柏恆已經一個星期沒消沒息了,而她在他面前扮的是溫柔乖巧的女人,當然不可能主動去找他,偏偏她又好想見他……一肚子的無名火無處發洩之餘,倒霉的當然就是眼前這個出錢請吃飯的男友B了。

  「你到底在看什麼啦?」楊善雲的手指不耐地敲著桌面。跟她約會居然敢心不在焉?分明是找死!

  「呃……沒事,我以為看見了熟人。」男友B有點心虛的笑了笑。

  「不想……跟……跟我吃飯就明說嘛!不吃這頓,我……我還餓不死!」話沒說完,楊善雲立刻全身警戒。不會吧?她居然又開始口吃了!

  「怎麼會呢?你好不容易答應跟我見面,我高興都來不及了!」男友B急了,沒發覺她的口吃。

  「可你……你吃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讓我很……難受耶!」楊善雲的反應很快,故作委屈的道。

  「對不起嘛!等會兒咱們再去晶華逛逛吧!」男友B討好的道。

  「哦!」楊善雲聽見又有好處可撈,這才勉強忍了下來。

  可是,現在她的心裡全是問號。怎麼會這樣呢?

  突然又口吃讓她覺得很鬱悶,而江柏恆的事更是讓她心煩。到底那根木頭在做什麼?為什麼突然沒了消息?太可惡了!親了她就跑,難不成他被江柏佑給洗腦了?那該怎麼辦?他可是只超級大肥羊耶!她的下半輩子就全靠他了,而且,基於某種她不瞭解的理由,她真的不想放開他,因為她隱約覺得一旦錯過他,也許會錯過某種很重要的東西。

  「啊!」男友B突然驚呼一聲,隨即把頭轉向另一邊。

  楊善雲往他方才看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裡有對男女在交談,沒什麼特別的啊!那他在躲什麼?躲?她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你到底……在……在躲什麼呀?」楊善雲冷笑一聲,心中已經有譜了。

  「沒……沒有呀!」男友B更心虛了。

  「你認識那女的?」

  「怎麼會呢?」

  「那麼是男的羅?」哼!還不承認!

  「不!我不認識。」男友B冷汗直流。

  「那就把臉轉過來,藏……藏頭縮尾的,難看死了!」就算有輕微的口吃,楊善雲想扁人照樣能扁人,她冷眼瞧著即將走入歷史的男友B。

  「我……」

  「咦?由華?真的是你!」突然,那女人尖著嗓音跑過來。

  「完了!」男友B一臉尷尬地轉過身來。

  「不認識?嗯?」楊善雲一臉揶揄地瞅著他笑。

  「由華,人家好想你喔!你最近怎麼都不約人家呢?」那女人似乎把楊善雲當成空氣,直接攬著男友B撒嬌。

  「這裡是公共場合,別這樣!」男友B這下子更狼狽了,不斷地瞄著一臉笑意的楊善雲。好不容易她才答應跟他約會,這下子只怕沒有以後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這算什麼?」那女人直接坐上男友B的大腿。

  「我有朋友在,下次再約你吧!」男友B只希望她盡快消失,不然他的腦細胞恐怕會死光光。

  「你自己說的喔!」那女人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記,才媚笑著離開。

  「呃……她……只是……」男友B冷汗直流,一時之間什麼借口都想不出來。

  「逢場作戲的……對像?」楊善雲好心替他解釋。

  「呃……是以前的……」她沒生氣嗎?男友B瞄了她兩眼。

  「看來我……也是了?」楊善雲一臉淒然,心中卻在冷笑,敢在她面前演這種爛戲碼,別想她會輕易放過他!

  「善雲,那都是過去式了,你別在意。」男友B看見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好像就要哭了,趕忙安慰她。

  「你這麼出色,是我配……配不上你。」楊善雲裝可憐的功力一流,只不過稍稍露出落寞悲情的苦笑,就變成了受傷的女人,而她的口吃更是大大地加強了她裝可憐的效果。

  「善雲……」男友B立刻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居然讓像天使般善良的她這麼難過,他真是罪該萬死!哦!他一定要補償她。

  「算了。」楊善雲以退為進。

  「善雲,我們去晶華吧!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男友B此刻只想把全世界都送給她,好救贖他滿身的罪孽。

  「你……人真好!」她一臉「我配不上你」的表情,心中卻在狂笑。既然是最後一晚,不海削他一頓,她就不叫楊善雲!

  ★ ★ ★

  提著兩袋戰利品,將前男友B三振出局的楊善雲快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卻不免對自己連日來的不對勁感到疑雲重重。原本她以為在面對江柏恆時才會口吃,沒想到情況似乎愈來愈嚴重了。

  真是太奇怪了!難不成她真的撞邪了?

  「怎麼可能呢?」她邊走邊喃喃自語,還是去看醫生好了,嘴巴可是她很重要的「武器」呢!

  突然,她停下腳步,又倒退了五、六步,把目光轉向右手邊的土地公廟,她想了想,有拜有保佑,還是進去拜一下吧!

  「土地公啊土地公,善女楊善雲來給您老人家請安了,請您老人家一定要保佑我出入平安,千萬別再結巴了,還有,希望您保佑我和江柏恆早日結成連理,拜託!拜託!」她合掌在心中默念,又拜了拜。

  正當她轉身準備離去時,一個小女孩也走了過來,很虔誠地合掌膜拜。

  楊善雲忍不住笑了。怎麼連這麼小的孩子都這麼認真地膜拜呀?她在求什麼呢?該不會是求考試順利,或是祈求有個小男朋友吧?

  「阿姨,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個忙?」小女孩突然開口。

  「什麼事?」楊善雲立刻警戒地盯著小女孩,希望她不會出什麼難題給她,她最怕麻煩了。

  「我太矮了,構不著捐獻箱,你可不可以幫我把錢投進去?」小女孩手中捏著幾張百元鈔票。

  「好吧!」還好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楊善雲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小女孩把錢交給她後,便開心地離去了。

  就在楊善雲要把錢放進捐獻箱時,手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看,那小女孩已經走了。真的要把錢放進去嗎?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又向土地公拜了拜,在心中默念,「土地公伯伯呀!COCO投進去也進不了您的口袋,還不是被管理委員會給A走了,既然這樣,土地公伯伯,心意交給您,COCO留給我,這錢就由我幫您老人家花吧!」

  楊善雲抽出一張百元鈔票,塞進捐獻箱,其他的全收進了自個兒的荷包。

  她笑著走回家,心情比剛剛更好了,連口吃這麻煩事都忘了。

  ★ ★ ★

  「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小可跪坐在雲端,氣得全身直打顫。怎麼會有這種人?居然連土地公的錢也敢A!

  「難怪她會位居第一名!她考得過才有鬼!」小藍直搖頭。天底下怎麼會有人這麼貪心?

  「請問一下,我可不可以砸石頭?」小果舉手發問。他手中握著一塊大石頭,顯然很想付諸行動。

  「我看我們別考了好不好?」主考官小樂開口了,剛剛請楊善雲幫忙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費了她那張天使面容!

  「不行啦!時間還沒到,沒辦法結束考試。」小藍很無奈地說道。他們是有權提前結束考試,但有時間限制。

  「她這樣根本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嘛!再看下去,連我都想砸石頭了。」就連脾氣最好的小可也噘起嘴、蹙著眉,顯然也很想修理她一頓。

  「我決定了,既然不能提前結束考試,那就加快她『發病』的速度好了。」小樂盯著底下的楊善雲,氣呼呼地宣佈。楊善雲真是丟盡她們女生的臉了!

  「贊成!」其他的變身童子立刻高舉雙手,大聲呼應。

  ★ ★ ★

  坐在工作台前,卻大半天沒有動筆,楊善雲不禁長歎一聲,心情浮躁到沒法子工作。那傢伙無消無息地消失了大半個月是故意的嗎?還有,她為什麼要這麼在意他呢?沒有他,她也還有一大票的候補男友呀!

  她心中立刻有了答案——因為她只要他!而這個答案讓她驚愕不已。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變得如此重要?他們才約會過一次耶!

  「鈴……鈴……」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她一跳,她愣愣地盯著手機,好一會兒才接起來。

  「喂?」

  「雲,是我!」那頭傳來消失了大半個月的江柏恆性感誘人的嗓音。

  「你?」沒想到會是他,楊善雲臉上浮現驚喜的笑容。

  「我到法國出差半個月,剛下飛機。」他的聲音裡透著疲憊,但思念之情依然準確地透過電話傳遞到她耳中。

  「你去這麼久,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呢?」楊善雲忍不住發出嬌嗔,她好想他!

  「抱歉!原本我以為三、四天就能回來,所以才沒說。你想我嗎?」江柏恆笑著問道。

  「我……嗯!」她原本不想承認的,但念頭一轉,還是承認了,畢竟,她現在正扮演著嬌憨小女人的角色嘛!

  「明天我們見個面吧!」

  「好!」

  ★ ★ ★

  「恆,我已經到了。」楊善雲對著手機輕聲說著。

  她有些不悅,江柏恆這傢伙居然敢讓她等,當她太閒了是嗎?不過,她先前茶不思、飯不想地盼了他半個月,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約會,再不悅也得忍下來。

  今天她可是有備而來,就連口吃的毛病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抱歉,臨時來了個客戶,我現在走不開。你先進去好嗎?那裡的卡布基諾很不錯喲!」江柏恆語帶歉意地說。

  「那也沒辦法,那我們下回再約吧!」楊善云「善體人意」的說道。

  「不!你等我一下,半個鐘頭內我一定到。」江柏恆急忙說道,好久沒見到她,他真的很想她!

  「那好吧!我等你,等你忙完再來吧!拜!」楊善雲柔笑著結束通話。

  因為天氣很好,她決定坐在戶外的位子,一方面可以曬曬太陽,一方面也可以讓路上的行人瞻仰她完美的容貌,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

  江柏恆,是她到目前為止所遇到的男人中最令她在意的,雖然他們只約會過一次,什麼約定、承諾都沒有,可是,她在意他卻在意到連工作都延誤的程度。他是個危險的對象,很有挑戰性,她愈來愈想跟他牽扯不清了。

  只是,他又是怎麼想的呢?還有,他的條件那麼好,應該有不少對象吧?不過,這點她倒是不但心,只要她出馬,他就一定是她的,她坐上江氏總裁夫人的寶座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這次他到巴黎出差,那麼……他應該有帶禮物回來羅?不過,比起她以後會從他身上獲得的,這實在是不算什麼,她待會兒可別表現得太心急才是……

  「沒想到你也有閒情逸致坐在路邊喝咖啡呀?沒忙著到處A好康的嗎?」

  突然,身後傳來調侃的聲音。

  「咦?你居然也吐得出一、兩句成語,有進步喔!」楊善雲不必回頭就知道來者何人,她皮笑肉不笑地為他輕輕鼓掌。

  這幾天因為老是會突然口吃,她試了好多種方法,終於暫時找到了應對之策,只要她放慢說話的速度,就不會有問題了。

  「又來找我老哥呀?你還真不死心!」江柏佑笑著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剛剛他到公司串門子,聽說她在這裡,他立刻火速趕了過來,因為有件事他今天一定要跟她探聽清楚。

  「你少在那邊顛倒是非,從來都是你哥主動找我,我可沒去找他。」楊善雲的目光飄向四周的空位,用眼神暗示他有多遠就閃多遠。

  「別這樣嘛!再怎麼說,咱們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算來也是青梅竹馬,路上相遇還要各坐各的,未免也太見外了。」江柏佑自在地伸展了下四肢,他帥氣出眾的容貌立刻引來路過的女人們的注目。

  「我們認識二十年是不幸的事實,不過,我們並沒有同桌共飲的交情。」楊善雲對他投以不屑的一瞥,端起咖啡吸了一口。

  「小兔子呢?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就立刻在你面前消失。」江柏佑突然一臉正經地問,現在他只想知道小兔子的事。

  「我哪會知道?」楊善雲瞪了他一眼。成天只知道壞她的好事,她會告訴他才有鬼咧!

  「你們是親戚,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知道這女人心腸壞,明知他找小兔子找了十年,為什麼她就是不肯告訴他?

  「一表三千里,上古時代我跟你可能也是親戚,誰規定親戚就該知道彼此的下落?」楊善雲又吸了口咖啡。江柏恆說得沒錯,這兒的卡布基諾真的很好喝。

  「你打定主意不告訴我是嗎?」江柏佑握緊拳頭再問一次。

  「我答應她不能說就是不能說,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把人家嚇得遠走他鄉,十年不敢回來,現在才來恐嚇我有什麼用?」楊善雲冷笑兩聲。哼!他態度這麼惡劣,她會說才怪!

  「你……你呀!永遠都不可能改的。」江柏佑突然語氣一轉,盯著她笑了。

  「彼此彼此!」

  「這回你把目標鎖定在我老哥身上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聳聳肩。

  「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一輩子嗎?」江柏佑盯著她,露出你我都心知肚明的笑容。

  「小女子的私事不勞江先生費心了。」想激怒她?少白費心機了!

  「我老哥雖然不善言詞,卻不代表他的智商低,別以為你那些小把戲能騙得了他,而我也不會讓一個存心不良的女人對我的家人下手!」江柏佑極力挑起她的怒氣。

  「哼!」忍!這裡是公共場合,一定要維持淑女形象!

  「現在才想裝賢淑?哼!你那輝煌的歷史隨便查都一大串,你想騙誰呀?」江柏佑露出不屑的冷笑。

  「彼此彼此!你知道為什麼我堅持不肯告訴你小兔子的下落嗎?從她搬家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這十年來你大小通吃,不管老的、少的,統統來者不拒,活像只大種豬!別說我跟她有親戚關係,就算是路人甲,我也不會讓她落人你的狼爪!」楊善雲終於忍不住反擊。

  他當場臉色大變!「那又如何?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男友一個換過一個,還腳踏數條船,別以為你騙得了人!」他的目光突然投向遠處,卻又立刻拉了回來。很好!就鬥她一斗吧!

  「男女交往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我……從沒強迫過誰,他們會……迷戀我,是我的條件好,你可不……一樣,連哄……帶騙的把女人拐上床,淫賊都比你……有道德!」完了!她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說話的速度,又開始口吃了。

  「得了吧!迷戀你?若不是你在男人面前惺惺作態,隱藏你可怕的本性,你以為會有人迷戀你嗎?」江柏佑心想她一定是氣瘋了,說話居然結巴起來,相信只要他再加把勁,一定可以把她的本性逼出來。

  「我就是我!他們迷……戀的就是本來的我!」

  「所以,你承認你跟我一樣是只採花蝶羅?」江柏佑難得佔了上風,嘴角的冷笑帶著一絲算計。

  「採花蝶?你、你……少污辱人了!我用、用……得著像你這樣胡亂探嗎?向來都是……男人主動來親近我的。」楊善雲瞪了他一眼,極力想控制說話的速度,可她愈生氣,講話就愈容易結巴。她開始感到慌亂,難道她得了什麼可怕的怪病?

  「你老實說吧!你到底交過幾個男朋友?」

  「不用你管!」

  「我聽福安的小開說你前兩天還跟他約會,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居然趁著我老哥不在,又跑去找別的男人!聽說你又A了他不少禮物,你應該也有給他好處吧!」江柏佑一臉暖昧地說。

  「我有幾個男、男……朋友都不關你的事吧?你哥都不……介意了,你在羅、囉唆個什麼勁呀?」楊善雲真的火了,再也管不了口不口吃,火大的回嘴。

  「老哥,你都聽清楚了吧?」江柏佑一臉賊笑地望向她的身後。

  楊善雲愣住了,她慢動作地轉身,果然看見江柏恆一臉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後。

  完了!她的底細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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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江柏佑噙著一抹奸計得逞的賊笑,輕鬆愉悅地離去,留下一臉愕然的楊善雲和若有所思的江柏恆。

  完了!他聽見了!

  他知道她是個潑辣又工於心計、愛利用男人的女人了!楊善雲的腦袋一片空白,整張臉漲成豬肝色,胸口那有如萬馬奔騰的紊亂心跳,讓她以為自己就要心臟病發了。

  「呃……你都聽到了?」楊善雲氣若游絲地問。

  「好……就這樣,拜拜!」江柏恆收起手機,對上楊善雲緊張的神色。「聽見什麼?」

  「嗄?」楊善雲再顧不得淑女形象,她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人彈跳起來。他他他……問她什麼?

  「你和我老弟不是不對盤嗎?怎麼有興致坐在一起喝咖啡?」江柏恆坐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有些怪,口氣也有些酸。

  「他他他……知道我和你約、約……在這裡,就跑來探聽小、小……兔子的消息。」楊善雲盯著他,神色驚疑不定。

  仍處於慌亂之中的楊善雲聽不出他話中的陣陣酸味,原本聰穎的腦袋也處於當機的狀態,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他還能問她這種無關痛癢的怪問題?難道他不介意她腳踏數條船,還是他根本沒聽見他們剛剛激烈的對話?不可能吧!他們剛剛的吼叫聲,只怕連兩條街外的人都聽見了耶!

  「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你還是不願意告訴他嗎?我想,小兔子應該已經長大了,有能力保護自己了吧!」江柏恆露出釋懷的笑容。原來如此!

  他無法解釋當他看見她和他弟弟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景象時,心中為何會湧現一波波的怒意,但是,這不愉悅的感覺在得知他倆的談話內容後便消失無蹤。

  他該不會是在吃醋吧?江柏恆望著她,不可思議地笑了。

  他的笑容柔和了他原本酷勁十足的面容,教楊善雲一時間竟看傻了!當她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正對著他傻笑,而他也笑著回望著她,害她立刻漲紅了雙頰。天呀!在這種非常時刻,她居然還有時間發花癡!

  「呃……等我跟她聯絡……過後再說吧!」她勉強答道。為什麼他還能如此和顏悅色地跟她說話?難不成他真的沒聽見她和江柏佑剛剛的對話?

  瞧見她茫然無助的表情,江柏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別在意佑的指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以為自己的弟弟又亂罵她,害她因此而傷心難過,江柏恆撫著她的手背安慰著。

  「你真的不介意?」楊善雲雙眼迷濛地看著他。

  「介意什麼?我看唯一介意的人就是佑了。」江柏恆拉著她站起來。

  「呃?為什麼?」她有些錯愕。

  「因為佑從小到大都辯不贏你,自尊心嚴重受損,才會覺得你做什麼都不對,所以,你別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江柏恆笑著輕點點她的鼻尖。她也未免太容易受人影響了吧?只要行得正、坐得穩,何必管別人怎麼說呢!

  「原來如此!」楊善雲盯著他完美的側臉,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原來他真的沒聽見她和江柏佑的對話,才會以為那渾小子又欺負她了,哈哈哈……她真是鴻福齊天、吉星高照呀!哈哈哈

  「以後別理他就是了。」見她重新展露笑容,江柏恆也放心地笑了。

  「恆,你好像沒什麼脾氣,我覺得你再酷一點會比較符合你的形象耶!」解決了一個重大危機,她的心情大好,想改造他的念頭再次升起。她愈來愈想得到他了,只要他再酷一點就更完美了。

  「形象?」江柏恆不覺有些好笑。

  「對呀!酷……酷……一……一……咦?」正當她想發揮三寸不爛之舌來說服他之際,舌頭卻又突然打結了。奇怪,她明明已經放慢說話的速度了呀!她又驚又慌地張大嘴。

  就在這時,他瞧見一隻瘦巴巴的流浪狗蹲在牆角,心思立刻轉移,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他匆匆地走過去,將剛剛吃剩的半塊麵包放在地上。

  那只流浪狗立刻將麵包叨到一旁,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楊善雲再次看傻了眼。上回是老太太,這回是流浪狗,下次又會是什麼?看著他把應該屬於她的愛心浪費在一隻小狗身上,害她不爽到了極點。

  「我待會兒帶你去一個地方。」江柏恆笑著走了回來,忘了她剛剛提起的話題,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小手,準備過馬路。

  他的車停在對面,他發現他很喜歡和她手牽手、肩並肩的走在一起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放鬆、很舒服,還感受到一絲幸福的滋味。

  「哪……哪……裡?」楊善雲每說一個字,臉色就漲紅一分。為什麼現在她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也會結巴呢?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現在我想知道的是,你這幾天有沒有想我?」走到他的車邊,他溫柔地問。

  她臉紅的模樣真的好可愛,同時也證明了她的心思有多單純。和佑在一起時,她可以唇槍舌劍,潑辣地和佑爭論;可在面對他時,不過是牽個小手,她居然臉紅成這樣,連話都說不清楚。

  「嗯!」她紅著臉坐進車內。現在她只敢發出單音節,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也想你!」江柏恆在幫她關上車門前,傾身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口。

  「啊?」沒想到他會偷襲她的唇,楊善雲驚訝地捂著嘴,心跳全亂了。

  江柏恆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目光鎖著她的,慢慢地朝她貼近。

  緩緩地,他的唇貼住她的,從未展現的熱情在那一瞬間爆發,半個月來的相思借由唇與唇的碰觸傳遞到彼此的心頭。

  在他的唇觸及她的同時,一股奇妙的感受讓楊善雲忘了一切,她全心全意地投入這個熱吻之中,直到他放開她,她仍張著一雙迷濛的美眸,依戀地望著他。

  這這這……這是什麼感覺?

  她又不是沒接過吻,可這難以言喻的奇妙感受,幾乎讓她以為自己要融化了。她撫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龐,而後又撫上胸口,一股熱流帶領著她飄浮至半空中,讓她整個人飄飄然……

  江柏恆溫柔地笑了。她的反應讓他好驕傲,心中更加肯定她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他發動車子,帶她前往他的秘密城堡。

  ★ ★ ★

  咖啡廳?他們居然特地從一家咖啡廳跑到另一家咖啡廳?

  楊善雲難掩驚訝地看著江柏恆自在地走進吧檯。

  「江大哥,我去上課了。」一個可愛的工讀生背起背包,笑著朝他揮手道別。

  「嗯!」

  工讀生停下腳步,打量著楊善雲一會兒,又回頭在江柏恆的耳邊輕聲低問:「女朋友?」

  「對!」江柏恆肯定地回答。

  「很稀奇喲!」工讀生睜大眼睛。記得以前江大哥曾說過,只有他認定的女人才進得了這個屬於他的私密基地,看來這個長得像天使的女人即將成為老闆娘了。

  「江大哥、江大嫂,拜拜!」工讀生淘氣地笑了,擺擺手走了出去。

  「她……她……她……說、說什……麼?」楊善雲還以為她聽錯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江柏恆開心地笑了。她愈靦腆,他就愈覺得她可愛,愈不想放開她。

  「我……」

  「這裡是我休憩的小天地,我大約一個星期就會來一次,親自為客人煮咖啡、做點心,將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完全拋在腦後。」江柏恆笑著說道,沒幾個人知道這家咖啡屋是他開的。

  「你?」指著咖啡機,楊善雲這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下廚是我的興趣,可惜公司的事太忙了,我沒什麼機會進廚房。」江柏恆邊說邊為她煮了杯卡布基諾。

  「好香……」楊善雲盯著送到眼前的香噴噴的咖啡,一時難以消化剛聽見的事實。

  「天呀!我沒有看錯吧?」門口傳來一陣呼天搶地的驚叫聲。

  「佑,你實在很吵耶!」江柏恆沒忘記剛剛楊善雲被他欺負的事,看著他的表情有些不悅。

  「老哥,你要不要去掛急診?」江柏佑誇張地叫道。

  「臭小子,我有得罪你嗎?」沒事詛咒他去醫院,這渾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老哥,知道她是那種女人後,你還帶她來這裡,你絕對有病,而且病得很嚴重!」江柏佑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老哥會帶她來這裡,就代表他認定了她,這下可糟了!

  「哪種女人?我警告你,你別再欺負她了。」江柏恆瞪了老弟一眼。

  「我欺負她?」江柏佑只覺得眼前烏雲蔽日,烏鴉亂亂飛,老哥的未來一片黑暗。

  楊善雲也瞪了他一眼,眼中有著一絲得意。

  「算了!我懶得理你們,反正要人地獄的又不是我。老哥,我要吃大阪燒。」江柏佑改變話題。

  「雲,你想吃什麼?」江柏恆轉向心上人問道。

  「呃……」她左右瞧著,想看看有沒有菜單。

  「別找了,這裡沒有菜單,一切任你點!」為了肚皮著想,江柏佑決定暫時休兵。

  「耶?」真的假的?隨便點都有嗎?

  「告訴你,老哥是個美食狂熱者,任何菜色只要你說得出名字,他都變得出來。」江柏佑一臉佩服。老哥就是有這種功力,隨時都能做出各種美食。

  「美食狂熱者?」楊善雲脫口而出,隨即愣住了。她說話又恢復正常了?「真的什麼都可以?」她轉向江柏恆,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

  「嗯!你想吃什麼?」

  「蚵仔煎?」她試探性地說。

  「好!還要什麼?」

  「茶碗蒸?」

  「沒問題!」江柏恆笑著轉身開始料理食物。

  楊善雲轉頭望向身邊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的江柏佑。

  「你等著看吧!」

  「以前我只知道你是個無可救藥的電視購物狂,沒想到你哥居然也有怪異的癖好……」她說得有些無力。

  「告訴你,我跟老哥都不算什麼,我二姐的癖好才炫呢!」江柏佑朝她擠眉弄眼。

  「什麼癖好?」

  「她是個內臟狂熱者。」雖然此刻店裡並沒有其他客人,江柏佑還是湊近她耳邊小聲的道。

  「什麼?」不會吧?楊善雲心中浮現的是人體器官走私的不法分子。

  「你在想什麼呀?」江柏佑伸手很不客氣的捶了她的腦袋一記。「二姐是個外科醫生,每回她幫病人開刀,看見一些健康的器官就會興奮得好幾天睡不著覺,大部分女人都覺得鮮花燭光最美了,可她卻覺得人體器官圖是最令她『凍未條』的性感誘惑。」

  「天呀!」她快不行了!他們一家都是怪胎!

  「好了!」

  江柏恆將香噴噴的蚵仔煎、茶碗蒸,還有大阪燒全上了桌。

  「哇!」楊善雲盯著桌上的美食,除了驚歎還是驚歎。

  「吃吃看吧!」江柏恆瞧見她崇拜的目光,不禁笑了,這是對他最佳的讚美了。

  「嗯……好吃!」楊善雲閉上眼,滿心感動地品嚐美味的食物在她的唇齒間散開。

  「那就好!」江柏恆俯身舔去她嘴邊的汁液。

  「呃……為什麼你們兄弟姐妹都有奇特的……嗜好呢?」他自在而親密的態度讓她不知所措。

  「不自覺中就養成了。」江柏恆笑著和她一起分享食物。見她吃得開心,他竟覺得好滿足。

  「以前還有人要我們組個怪癖同盟會呢!」江柏佑有點受不了他們的眉來眼去。啐!噁心死了!不過算了,美食當前,就先不管這些麻煩事了。

  「不過,恆喜歡做菜應該不算什麼怪癖吧!」和電視購物狂和內臟狂熱者比起來,江柏恆的嗜好實在是太平凡了。

  「是你偏心才會這麼說,你以為有多少人能隨時隨地變得出奇怪又好吃的料理?不夠怪的狂熱者根本變不出來!」江柏佑瞄了她一眼,心中揣想著這個拜金女對老哥究竟有多認真?

  「反正比起你的電視購物狂來得正常多了。」楊善雲下了結論。一個大男人老是守著電視看購物頻道真的很變態耶!

  「是是是,隨便你怎麼說!」飽餐一頓,江柏佑也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跟她計較了。

  「還想吃什麼嗎?」江柏恆沒有介入他們的爭辯中,看她站在他這邊為他說話,竟意外的教他感到窩心。

  「我已經吃飽了,不過,既然知道你手藝這麼好,以後我可要隨時點餐喔!」楊善雲在這裡感受到和以往約會完全不同的寧靜氣息,這種很舒服、很祥和,什麼利害關係都不用想的感覺真棒!咦?她怎麼會這麼想呢?

  「當然!」江柏恆笑著承諾,他願意為她煮一輩子的美食。

  「天呀!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要走了!」江柏佑覺得自己像極了一顆超大電燈泡。

  「拜!」兩人沒多看他一眼,隨意地擺擺手,趕他出門。

  「雲,這是給你的禮物!」等他老弟走後,江柏恆拿出一個小方盒。

  「咦?」

  「這是我去法國出差帶回來的禮物。」

  楊善雲這才想起她原先很期待他會帶什麼回來給她,沒想到她居然完全忘了這件事!她是怎麼了?他真有這麼特別,特別到讓她忘了一切,只想和他在一起?

  「我可以拆開來嗎?」

  「當然!」

  楊善雲拆開包裝紙,裡頭是一個凱旋門造型的水晶鎮紙,晶瑩剔透的光澤說明它的價值不菲,但最令她感動的是這個禮物背後所代表的心意,他去出差應該忙得昏天暗地的,卻仍有這份心為她準備禮物,讓她感到十分窩心。

  「喜歡嗎?」

  「嗯!好漂亮!」她開心地在他的頰上印下一吻。

  「它晶瑩剔透的模樣讓我想起你。」

  「啊?」他是怎麼聯想的?

  「嗯!它晶瑩剔透,美得像天使居住的地方。」而她就是他的天使!

  「是嗎?」他的意思是說她像天使嗎?楊善雲並沒有因為這句讚美而志得意滿,心頭反而籠罩著一朵朵烏雲。她像天使嗎?萬一他發現她並不是他心目中的天使呢?

  「下回我們一塊兒去吧!」他真的覺得歐洲是最適合她的地方了。

  「好!」一想到能跟他一起漫步在法國街頭,她立刻開心地笑了。反正他早認定她是天使,應該不會出差錯才是,她自我安慰地想著。

  「說定了喲!」

  ★ ★ ★

  楊善雲交了稿,開心地走在街上,工作順利、愛情也得意的她春風滿面,整個人沉浸在幸福的光輝裡。

  她遠遠地瞧見了一隻流浪狗,立刻快步朝它走近,猛然踢了它一腳,就見那只可憐的流浪狗哀哀直叫,夾著尾巴逃走了。

  「哈哈……狗的作用就是讓人心情不好時踢一腳的,恆就是太孩子氣了,才會將愛心分給它,何必呢?不過是隻畜生罷了!」愛情事業兩得意的她一時忘情,本性全露出來了。

  遠遠地,有個跪在地上乞討的老人家,正用渴望的眼神瞅著她,心想這個女人美得像天使般,一定會好心地給他一些零錢吧!

  沒想到,當她走過他眼前時,卻投給他一個既鄙夷又不屑、活像瞧見蟑螂似的眼神。老人家淒愴地低下頭去,在心中哀歎,原來也有長得像天使的惡魔!

  「小姐,請問培林小學怎麼走?」一對情侶攔下她,禮貌地問。

  楊善雲今天的心情實在很好,決定當個善心人,於是,她大發慈悲地開口,「培……培、培……林……」咦?怎麼回事?她的口吃已經好幾天沒發作了呀!怎麼莫名其妙又出現了?

  「拷!我們的運氣怎麼這麼好,路上人這麼多,我居然挑了個大舌頭的人問路!小寶貝,咱們先去買幾張樂透彩,今天肯定會中大獎!」懶得等她說完,情侶大手牽著小手,開心地往投注站走去。

  被人奚落的怒火都無法蓋過她居然又結巴的恐怖事實,之前她結巴都有徵兆,會一步步地慢慢轉變,可今天她居然一開口就成了大舌頭,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這樣咧?


2014-9-10 02: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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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o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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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楊善雲躲了江柏恆七天!

  原本她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兩、三天後口吃的毛病自然會好,哪知道情況竟一天比一天嚴重,現在她已經尢法完整地說完一句話,口齒模糊不清,說了也沒人聽得懂,害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深怕被人嘲笑。

  可是,江柏恆已經認定他倆在交往,她當然不可能躲他一輩子,於是,她改用伊媚兒和他聯絡,表示自己正在趕稿,無法和他見面。但是,這又能瞞多久呢?

  唉!唉!唉!她懊惱地盯著眼前的電腦螢幕。七天不見大概是他的極限了吧?

  你忙著趕稿一定很累吧?有沒有正常吃東西?可別把自己累壞了,我會心疼的,晚上我過去你那邊,煮點好吃的陪你吧!

  她能拒絕嗎?她能感覺得出他是打從心底關心她,她當然不能拒絕,一旦拒絕了這麼好的男人,她一定會抱憾終身;可若是不拒絕,萬一讓他瞧見她這可笑的模樣,可能會把他給嚇得躲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見她,同樣也會教她抱憾終身啊!

  可她能怎麼辦呢?聽天由命吧!

  可惡!可惡!她楊善雲居然也會有用到這句可悲的成語的時候,真是背到姥姥家了!咬緊牙,她用力敲著鍵盤——ok!我需要準備什麼食材嗎?我會帶過去,你安心趕稿吧!晚上見!PS.想你!安心?她能安心才怪呢!

  他想她呀?她也好想他……只是,思念中摻雜更多的無奈和不安,如果她能像他那麼直率就好了。

  楊善雲歎口氣,站起來走向廚房。她打開冰箱,才發現冰箱裡只剩半條吐司,因為怕被人笑,這幾天她足不出戶,早把家裡的存糧全吃光了,雖說他會帶材料過來,可是她的冰箱裡連半顆檸檬也沒有,會不會讓他笑話?唉!她還是去一趟超市吧!

  ★ ★ ★

  楊善雲站在超市的調味櫃前,才想起她連醬油都用完了,可是,找了半天都沒瞧見她平常用的那個牌子,她順手拉住一個工作人員想問到底擺在哪裡,一開口,才想起自己口吃的毛病,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請、請……問……龜……龜……甲、甲……」她困難的想把品牌講清楚,卻怎麼也說不順口,她困窘地漲紅了臉,眼神不停地左瞄右瞄,深怕被別人聽見。

  超市的工作人員見她雖長得漂亮,卻口齒不清,眼中不禁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不過,他還是很有愛心地努力聽懂她在說些什麼。「小姐,你想找龜甲萬醬油是嗎?」

  她連忙點點頭,只希望這尷尬的時刻早點過去。

  他瞄了架上一眼,架上剛好沒貨了。「請你等一下,我去倉庫拿。」楊善雲只好站在原地等,眼尖的她發現不遠處有幾個人正盯著她評頭論足。可惡!果然被其他人聽見了,她只好假裝不在意地四處逛著,只可惜,她可以裝作沒瞧見,耳朵卻關不起來。

  「哼!你不是說長得美的女人就一定很完美嗎?這裡就有個最佳鐵證,連話都說不清楚,請問哪裡完美了?」

  「哎呀!小聲一點,會被她聽見啦!」

  一對年輕情侶正在咬耳朵,那女孩顯然很得意,而那男孩則是一臉惋惜地瞧著楊善雲。

  楊善雲臉色鐵青,她話講不清楚關他們什麼事呀!若是平時她早罵回去了,可是現在的她根本開不了口,她只好咬牙硬是忍了下來,心想那工作人員怎麼還不快點!

  「唉!漂亮的人通常命都不太好,不是當人家的情婦,就是墮入紅塵,再不然就是很短命,不過,向她這種擁有完美的容貌,卻配上大舌頭的情形倒是很少見。」冷凍櫃旁的一個中年男子自以為是的大放厥詞,而他身旁的人則聽得津津有味。

  「一定是她上輩子幹了什麼壞事,老天爺才會罰她一開口就讓人笑,這是報應啦!」一位太太的因果論贏得了大多數人的贊同,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楊善雲氣得全身發抖,又怒又窘。她為什麼要在這裡活受罪?她又不是真的口吃患者,她只是……只是……唉!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妹妹呀!你可千萬別學那些人說風涼話,身體有殘缺、障礙的人已經很可憐了,我們不但不能瞧不起他們,更要在他們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知道嗎?」一個年輕媽媽看不下去了,連忙告誡身旁的小女兒。

  「嗯!我知道。媽媽,那位阿姨好可憐喔!」小妹妹充滿愛心的說。

  聽見這對母女的對話,楊善雲忍了半天的委屈和憤怒全爆發了,她衝出超市外,跑了兩條街才想起她是騎車來的。算了!要她再回到那裡,不如殺了她比較快,她只好慢慢地走回家。

  那對母女雖是好意,可那充滿憐憫的言詞卻句句刺痛了她的心,甚至比那些嘲笑傷人的話更令她無法承受。她楊善雲是什麼人,居然淪落到需要別人同情的地步?

  鮮少落淚的她,淚珠不停地滑落。她身上沒病沒痛的,為什麼會突然連話都說不清呢?連醫生都說她的發音機能沒問題,也許是因為她心裡有壓力,問題是她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壓力呀!說話對她而言向來是最輕鬆的一件事,她會有什麼壓力呢?

  怎麼辦?難不成她往後的日子都要受人恥笑嗎?嗚嗚……一想到悲慘黑暗的未來,她就忍不住想放聲大哭。

  她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逛了好久,才一臉倦意地踱回家。

  「你怎麼了?」等得有些生氣的江柏恆在瞧見她一臉淒然的神色後,立刻擔心地迎上前。

  他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按門鈴沒人理,打手機沒人接,害他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心裡急得要命,差點就去報警了。

  瞧見他,她才想起晚上的約會,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了,受了委屈的她立刻奔進他的懷裡盡情哭泣。

  「雲?」江柏恆一臉焦急地抱緊懷中的人兒,心焦地想,她究竟出了什麼事?

  ★ ★ ★

  楊善雲倚在他身上哭了將近半個鐘頭,心情才稍稍恢復。她頂著紅通通的小鼻子,可憐兮兮地抬頭望他。

  「要告訴我了嗎?」江柏恆等著她開口。

  他原本就覺得奇怪,她一向很愛講話的,可最近卻突然改成用伊媚兒聯絡,如今——見面,她又哭個不停,他真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楊善雲再也不要開口了,因為她無法承受他的反應,不論是嘲笑還是憐憫,都會讓她受不了。

  她站起來走到書房,拿了記事本出來,快速地寫下——我的發音系統出了問題,現在會口吃,很嚴重。

  「看醫生了嗎?」江柏恆嚇了一跳,先前她在他面前偶爾會結巴,但並不嚴重呀!

  醫生說我的身體沒問題,應該是心理因素。

  楊善雲寫完,露出無奈的苦笑。

  「你是因為去看醫生,知道這個結果才哭的嗎?」

  不是……筆記本上出現這兩個字。

  「那是為了什麼?」他問。

  我去超市買東西,一開口就被人笑。

  她寫得很用力,彷彿想將當時所受的氣全發洩出來。

  「你受委屈了!」想也沒想地就攬她人懷,他可以想見那場面有多傷人,而這讓他好心疼,不禁把她抱得更緊、更緊。

  他的一句話讓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再次氾濫,又成了淚人兒。「我們一起努力找出你突然口齒不清的原因吧!」他輕拍著她的背。

  「你、你……不、不……介……介……意?」她埋首在他的胸前,不太確定地問。

  那些人的奚落會讓她這麼難過的另一大原因是因為他,她怕他會受此影響而離開她,因此她愈想就愈難過、愈難過就愈想哭。

  「說話不清楚的確會造成一些不便,不過,說話又不是唯一的溝通方式,你別太在意。」他安慰她。「可……可……」

  「有些人天生就不能說話,他們還不是能和其他人順利溝通?再說,你又不是真的不能說話。」會被人笑!她嘟著嘴寫道。

  「我不會笑你的。」

  楊善雲立刻抬起頭來,眼中有著驚喜和感動。他真的不介意?

  「你好傻!難不成你以為我只愛你的嘴嗎?」江柏恆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妮子心裡所有的想法全擺在臉上,單純得教人好心疼。「唉?」

  「我喜歡的是全部的你,你現在說話有困難,我們就一起來解決它,這樣才算是相知相惜的伴侶,不是嗎?」江柏恆深情地說。

  看著她怯懦無助的模樣,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他從未仔細想過的事。一開始吸引他的的確是活潑堅強又聰明伶俐的楊善雲,因為他的事業太忙,所以,他要求伴隨他一生一世的女子一定要獨立自主,而她不僅鑽進他的心房,贏得他全部的關注,也很符合他的理想。可她今天無助怯弱的模樣,卻再次地撞擊著他的心坎,此刻他才發現那無聊的條件論不知何時早已被他捨棄,他只是很單純地喜歡上這個名叫楊善雲的女人,所以,不管她是獨立強悍,還是軟弱無助,她對他來說都是獨一無二,最特別、也是最重要的人,他再也放不開她了。

  「嗚……」楊善雲哭著撲進他的懷裡,她今天所受的刺激就屬他的深情告白最震撼她的心,讓她感動到心坎裡去了,她從沒有過這麼溫馨、這麼激動的感覺,他真是個超級好男人,她……她配不上他!

  「別哭了。」見她眼淚掉個不停,江柏恆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偏偏他每安慰一句、每拍她一下,她就哭得愈傷心。

  他低頭瞧了她一會兒,乾脆封住她的唇,很溫柔、很溫柔地輕啄著,直到她的低啜聲不見了,他的吻才成了真正的吻。

  沒多久,她的手攀上他的頸項,開始回應他,而他也很自然地索取他身為男友的基本權利,徹底地吻個過癮。

  「還想哭嗎?」江柏恆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

  楊善雲羞紅了粉頰,輕輕搖頭,倚在他的懷裡,她彷彿生出了莫大的能量,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克服這障礙。「那——」

  「咕……嚕……」

  江柏恆才想。問清楚她的症狀,一個奇怪的聲音引起兩人尷尬的對望,而後兩人同時發出爆笑聲。

  「看來你真的餓慘了,我先去煮頓好料的給你吃吧!其他的等吃飽後再說。」江柏恆拉著她一塊兒走向廚房。

  「嗯!」楊善雲盯著被他拉著的小手,感動地想著,原來人與人之間也可以這麼貼心地相處,為什麼她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呢?

  楊善雲握緊他的手,再也不想放開,她想永遠地沉浸在這溫暖的幸福裡……

  ★ ★ ★

  江柏恆將楊善雲帶回家,心想不如聽聽二妹江柏如的意見,她雖然有奇怪的癖好,但她在醫學上的專業表現卻不容否認。

  哪知江柏如聽楊善雲說話結巴了半天後,只撂下一句話,就出門值班去了。「你沒病,多吃一點、多睡一點,等它想好時自然就會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想太多了,胡思亂想讓她的身體以為自己有毛病,所以才引發口吃的問題。真的是這樣嗎?楊善雲寫道。

  「應該是吧!你就別再胡思亂想,沒事的。」江柏恆很信任二妹的專業知識,一顆心安了大半。

  萬一我不會好呢?她又寫道,這是她最擔心的一件事。

  「不會的。」他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我是說萬一啦!萬一不會好呢?你真的不介意嗎?

  「你瞧,你的速記很快,我們溝通完全沒問題呀!你不要擔心了,我真的不介意,你也別介意。」反正他的話本來就不多,兩個人眉目傳情也不錯呀!

  真的?她眼眶蓄滿感動的淚水。他真是個好男人,她愈想就愈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可心中對他的渴望卻愈來愈強烈,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失去他。

  「當然是真的。」他笑著在她的唇邊印下一吻。正因為知道她處於恐慌和不確定的情緒中,所以,他願意用無盡的柔情來溫暖她不安的心。「老哥,你的電話!」江柏佑叫道。

  「你坐一會兒。」他又親了她一記,才起身去接電話。「你可別又欺負她!」告誡過小弟後,他才接過話筒。

  「拜託!你當我是什麼呀?」江柏佑直翻白眼。老哥實在是中那拜金女的毒太深了!

  楊善雲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江柏恆的身影,她眼中流露出絲絲柔情,無限依戀地鎖著他的身影,而她自己未察覺。

  可江柏佑卻瞧見了,他真的不太相信這樣的目光、這樣的柔笑會出現在楊善雲的臉上,她是認真的嗎?她真的愛上老哥了嗎?這實在太令人無法置信了。

  「你真的大舌頭呀?」他走向她,倚在沙發後頭揶揄道。

  「哼!」她懶得理他,再說,現在她處於弱勢,和他斗根本沒勝算。「其實,老哥會說他不介意,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二十年來的習慣,不鬧鬧她,他真的渾身不對勁。

  楊善雲憤怒地抬頭瞪他一眼,他一定要這樣顧人怨嗎?

  「他認為你的口吃只是暫時的,所以不以為意,可是,萬一你一輩子都好不了呢?不是我在搞離間,我老哥畢竟是江氏的總裁,他的妻子必須和她一起出席各種社交場合,你想,一個一開口就結巴的江氏總裁夫人上得了檯面嗎?」

  楊善雲當場刷白了臉頰,他說的是實情,萬一她好不了,那……「我再偷偷告訴你一件事,明天我老哥要出席一場大型的商業酒會,我打賭他不會邀請你當他的女伴,因為他無法帶一個一開口就貽笑大方的女伴出席那種重要的場合。」說著,他突然覺得她蠻可憐的……咦?他在想什麼呀?

  楊善雲低下頭來,默不作聲,心中卻正在淌血。

  「所以,我老哥不介意才怪,也許連他自己都還沒想那麼遠,才會答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否則,別怪我這二十年的老同學沒提醒你。」江氏集團總裁夫人的位置沒那麼好坐的!「佑,你是不是又在欺負雲了?」講完電話的江柏恆走過來,就發現他們正在講悄悄話,而楊善雲的表情好凝重。

  「哪有?老哥,你不要誣賴我。」江柏佑說得有些心虛。

  「哼!」

  「別瞪了,我先閃一步總可以了吧?」他站起來踱了出去,回過頭來又望了他倆一眼。如果……只是如果啦!她的個性不是那麼惡劣的話,現在在客廳裡兩人相依相偎的畫面還真協調呢!

  江柏恆繼續和楊善雲談天說笑,希望她能展現歡顏,因為他真的不想看見皺眉不悅的她。

  楊善雲靜靜地聽他說在法國時的一些有趣經歷,表情愈來愈沉重。他真的不打算提嗎?他真的打算帶別的女人出席那場宴會嗎?明知此刻的自己根本不適合出席那種場合,但面對他的避而不談,她的心卻有如針刺般難受。

  他的不介意能持續多久呢?也許正如江柏佑所言,其實他已經開始介意了,只是他自己尚未發覺罷了。

  楊善雲心中的不安不斷地擴大,總覺得自己似乎離他愈來愈遠,彷彿隨時都會失去他一般……


2014-9-10 02: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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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楊善雲口吃的情況並沒有改善,她忍不住將這件事告訴她念大學時唯一的好朋友,說完後,她覺得心裡舒坦多了,只是,問題仍然存在,她還是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

  她無心工作,便出去壓馬路,反正只要她不開口就沒人知道她的毛病,逛累了,她走進一家咖啡廳,選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她假意咳嗽無法說話,然後用手指著她要點的東西,輕鬆地享受著下午茶的時光。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裡,她回頭瞄了一下,發現她的好朋友和幾個她下太熟的大學同學走了進來。下意識地,她將身體更往角落縮去,不想讓那些人瞧見她。

  他們坐的地方雖然離她有段距離,只是現在店裡沒什麼人,他們的談話還是很清楚地傳進她的耳裡。

  「喂!我跟你們說件大消息喔!」她的好朋友甲用雀躍的聲調說道。

  「什麼大消息?你中了樂透綵頭獎呀?」朋友乙取笑道。

  「啐!我如果中了頭彩,早就移民去了,你們哪還找得到我呀!我要說的是件大快人心的大事。」朋友甲一副要宣佈大事情的模樣。

  「快說啦!別賣開子了。」朋友丙催促道。

  「我問你們,大學四年裡你們最痛恨誰?」

  「還會有誰?不就是那個壞得人神共憤的傢伙嘛!」

  「別提她了行不行?每次提到她都沒好事,還會帶衰,你不知道嗎?」

  「呵呵……她最近還真的很衰喲!」朋友甲掩嘴直笑。

  聽著他們的對話,楊善雲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的好朋友正在說的是她嗎?

  「怎麼個衰法?」這下子,每個人都很有興趣了。

  「以前每個人都被她罵到臭頭,恨她恨得不得了,卻又拿她沒辦法,結果你們知道嗎?她現在得了怪病,說話結結巴巴的,就連大舌頭的人聽見她說話都會想笑!」朋友甲爆出第一手資料。

  果然!原來……她從沒有把自己當成好朋友!低著頭的楊善雲眼中的淚珠再次滑落,一顆顆滴進茶杯裡。

  「真的假的?」幾個同學當場嘩然,每個人眼裡全閃著興舊的光芒。

  「那個光用毒舌就可以把人給逼瘋的楊善雲會結巴?」

  「別懷疑!我是親耳聽她說的,而且,她說得零零落落、口齒不清的,害我必須很努力才能聽得懂,最可笑的是,她還一邊說一邊哭,簡直難看死了!你們都不知道我當時忍得有多辛苦。」朋友甲得意地笑著。

  「忍什麼?」

  「忍著不笑出來呀!不然以後哪還拿得到第一手資料呀!」朋友甲呵呵直笑。

  「國安局真該收你當情報人員才對。」

  「哈哈哈……」一群人哄堂大笑。

  「她活該!」

  「真是大快人心呀!」

  「這是報應!」

  「我當初就說過了,看她能得意到幾時,瞧!不過才幾年的光景,報應就來了吧!」

  「喂!我們買幾串鞭炮慶祝一下吧!」

  「哼!她就不要讓我遇到,虧都把她虧死!哈哈……」

  從他們笑成一團的那一刻起,楊善雲就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了,她整個人呈現恍惚的狀態,連那票人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直到店員來問她要不要再加水,她才猛然驚醒。

  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嚇壞了店員,連忙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擾她。

  楊善雲一直以為她是她最好的朋友,而其他人至少也曾是她的同學呀!沒想到在他們的眼中,她竟是如此不堪,像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每個人都等著看她的報應!

  難道她的口吃真的是報應嗎?她不禁在心中問自己。

  ★ ★ ★

  走出咖啡廳,楊善雲落寞地走在街頭,不斷地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她好想找個真正能幫助她的人,而她想到的只有江柏恆。

  問題是他在哪裡?她找不到他,他的手機也直接轉到語音信箱,他到底在忙什麼?昨天他真的帶其他女伴去參加那什麼鬼高級宴會了嗎?為什麼他什麼都不告訴她呢?

  台北的夜晚雖然熱鬧,卻也顯得疏離,週遭這麼多人,卻沒半個能傾訴的對象,這真的是報應嗎?

  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燈,忽然,對街有個人影讓她移不開目光。江柏恆?真的是他?他身邊那個有如模特兒般美麗的女人是誰?

  顧不得危險,楊善雲闖紅燈衝了過去,當她跑到他們剛剛站的地方時,卻已不見他們的蹤影,她僵立在當場。原來這才是真相!在她自以為是的表相下,她什麼也不曾真正的擁有!

  大雨不知何時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 ★ ★

  江氏總裁辦公室

  「喂?」秘書接起江柏恆的手機。因為江柏恆正在開會,身為盡責的秘書,自然要代老闆接電話。

  「恆……恆……咳咳……嗚……你……」楊善雲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她好無助,也好想江柏恆,所以,她打手機給他,沒想到卻聽見女人的聲音,她的心揪得好痛、好痛。是昨天那個美女嗎?他們一起共度良宵直到現在嗎?

  「請問哪位?」秘書有些不耐地問。這人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還拚命咳嗽,她不會等不咳時再打嗎?

  「你……你……是是……咳咳……是誰……誰……」她混沌的腦子裡全是昨晚看到的景象。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頓時,她的心彷彿沉人了黑暗深淵,痛苦不堪。

  「啐!無聊!請你以後別再打這種無聊的電話了!」聽不懂她模糊不清的話語,秘書生氣地掛了電話。

  過了半個鐘頭,江柏恆終於開完會,疲倦地走進辦公室。剛剛開會時,他心裡想的全是楊善雲,為什麼昨天她不在家?他在門外等了好幾個鐘頭,差點按壞她家的門鈴,可她房裡的燈還是沒亮,也沒人應門,手機也關機,她到底怎麼了?

  「總裁,咖啡。」秘書見他進來,立刻送上一杯熱咖啡。

  「有人找我嗎?」他閉著眼睛問。

  「沒有,呃……不過有一通很奇怪的電話,我心想是惡作劇,就把電話掛了。」

  「惡作劇?」他蹙起眉頭,心裡更煩了。

  「嗯!那人說話結巴得讓人受不了,還一直咳嗽,完全沒講重點,我就把——」

  「你說什麼?結巴?咳嗽?」江柏恆突然站起來,瞠大雙眼瞪著秘書。

  「對……對呀!」秘書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對的事。

  下一秒鐘,江柏恆連外套都沒拿,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江柏恆心急地將車子開得飛快,在路上又撥了通電話給他二妹,要她盡快趕到。這就是她昨天「消失」的原因嗎?她生病了?

  可惡!他竟讓她孤單又痛苦地度過一整晚,如今又過了大牛個早上,他還敢誇口說要珍惜她一生一世,他真是太大意了!

  他趕到她家,向管理員要了備分鑰匙,便直接開門進去。一進去才發現楊善雲早已昏迷不醒,半個身子掛在床沿,手機也掉在地上。

  「雲?!雲?!」他連忙將她抱回床上躺好,用被子將她包得密密實實的。可惡!她燒得好厲害!

  他跑到廚房找了些冰塊,做個簡易的冰袋為她冰敷。他一臉心疼地握著她的小手,她異常的高溫嚇壞他了。二妹怎麼這麼久還不來?

  「恆……恆……不……」楊善雲痛苦地發出囈語。

  她昨天不知淋了多久的雨,回來衣服沒換就倒在床上,這才會發高燒。

  在昏沉中,她打了江柏恆的手機,卻莫名其妙地被一個女人掛電話,再加上昨晚瞧見的畫面,她直覺以為接電話的就是昨天那個美女,而她和江柏恆兩人共度了一夜……這難以承受的想像畫面讓她當場昏了過去。

  「我在這裡!」他心疼地俯在她身旁,在她的耳畔呢喃。

  「不、不……要要……要……嗚嗚……丟……下、下……我我我……」昏迷中的她哭得肝腸寸斷,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滴落。

  「別哭!我在這裡,我不會丟下你的,絕對不會!」他又急又心痛地許下誓言,他怎麼可能丟下她呢!

  「嘖嘖!瞧瞧我看見了什麼?」被十萬火急召來的江柏如無奈地搖搖頭。老哥以為她很閒嗎?居然要她這名醫出診?

  「太慢了!」江柏恆回頭吼了她一句。

  「不就是感冒嘛!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江柏如走過來幫楊善雲量體溫。

  「她燒得有些異常。」江柏恆握著她的手始終未曾鬆開,擔心地盯著她憔悴的容顏。

  「我看看!」江柏如立刻發揮專業長才,仔細地為她看診。

  這期間楊善雲囈語不斷,哭喊著求他別離開她。

  「我看她八成是淋了雨才會發燒,我開一些感冒糖漿和退燒藥給她服用,記得讓她多喝開水,還有,幫她換掉這身半濕的衣服。」江柏如診斷完後吩咐道。

  「淋雨?」她沒事跑去淋雨幹什麼?

  「還有,老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去的江柏如斜睨著他。

  「怎麼可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江柏恆站起來打開衣櫥。

  「再不然就是她誤會了,總之,就像她的口吃一樣,心病還得要心藥醫。」江柏如說完,擺擺手就離開了。

  「誤會?怎麼可能!」前兩天他們還好得不得了,能有什麼誤會?不過,她的囈語是有些奇怪,她怎麼會以為他要離開她呢?

  他拿著一套乾淨的睡衣和一條大浴巾回到她身邊,開始動手脫去她身上微濕的衣服。她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穿著濕衣服睡覺,難怪會發燒。

  無可避免的,他瞧見了她有如惡魔般完美的身材,和她那如嬰兒般細嫩的肌膚,讓他有幾秒鐘的閃神,但她發高燒的事實讓他很快地恢復正常,連忙再次把她包得密不透風,順便連床單都換了,他可不想因為他的心猿意馬而害得她病情加重。

  也許是冰敷有了效果,也或許是換了乾爽的衣物,也可能是因為有他在身邊,楊善雲的熱度漸漸地退了,不過,她的囈語卻愈來愈頻繁。

  「不不……要……離、離……開我……」

  「雲,醒醒,我就在這裡啊!」江柏恆再次握緊她的小手。

  「嗚……我、我……知……知……道、道……嗚……我、我……很壞……我會……會改……改……的……不要……要……離……開……我、我……」她下意識地握緊他充滿力量的大手,意識不清地哀求道。

  「可惡!是不是佑那渾小子又欺負你了?」他心急地問,也不管她聽不聽得見。

  「我、我……知道……道……我配……配不上……你……可是……是……我……我愛……愛你、你……好、好……愛、愛你……」淚水從她緊閉的眼中滑落,她整個人縮進他的懷裡,顯得好脆弱、好無助。

  她說她愛他……而且是好愛他!第一次聽見她的真心告白,江柏恆只覺得一股熱流貫穿全身。從以前到現在,不知有多少女人向他告白過,可他卻從不曾像現在這麼激動且熱血沸騰,甚至感動得想落淚!

  「我也愛你!」江柏恆將她抱個滿懷。

  「恆?」被他抱在懷裡的楊善雲終於醒了,卻漏聽了那句最重要的告白,心中只想著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醒了?」江柏恆安心地笑了。

  「你……不、不……要……離……」

  「我會在你的身邊,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他笑著啵了下她的唇。

  「啊?咳咳……」她嚇了一跳。怎麼回事?難不成她昨天瞧見的是幻影,還是她在做夢?

  「我去倒開水,你該吃藥了。」江柏恆將她放回被窩裡,快步地跑向廚房。

  望著他忙碌的身影,楊善雲滿頭霧水。難道他沒有和美女走在街上,也沒有和美女共度良宵?不然,他怎能表現出完全沒那回事的輕鬆模樣?

  「來!乖乖吃藥,這是我二妹開的藥,應該很有效。」江柏恆抱著她坐了起來,溫柔地餵她喝下糖漿,又餵她喝了好幾口開水。只是,在她吃完藥後,他並沒有放下她,依然抱著她,並用棉被將兩人包了起來。

  「你——」

  「我絕不會離開你的!還有什麼問題嗎?」為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江柏恆決定趁早將誤會解開。

  「她、她……是誰?」她不安地問。

  「她?你是說我的秘書嗎?她掛你電話是她的不對,回去我會訓她一頓的。」

  原來早上接手機的那女人是他的秘書呀!「昨、昨……天……也、也……是……她嗎?」

  「昨天?」

  「我、我……看……看……見了……」

  「看見什麼?啊!」他恍然大悟。她果然是誤會了!

  楊善雲一臉悒鬱地瞅著他,那美女若真是他的秘書,那她的地位就很危險了。

  「她是一位世伯的女兒,昨天我麻煩她陪我出席一場很無聊的宴會。」他老實地答道。

  江柏佑說得果然沒錯!就算他目前說不在意,但對他而言,她終究是個帶不出門的女人,他遲早會嫌棄她的。

  「怎麼了?那種社交的應酬真的沒什麼,你別在意,況且,她也已經有合適的對象了。」江柏恆以為她在吃醋,便大略解釋一下。

  「你為、為……什……麼不……不……告、告……訴、訴我?」明知就算他要她出席,她也絕不願去出糗,可心中卻又矛盾地希望他會不計一切後果的堅持帶她出席。

  「那是個很無聊的商業宴會,早在半年前就排定了,連陪我出席的人選都是秘書事前安排好的,再說,我可不希望因為那種無聊的場合而累壞了你。」他懂了!原來她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口吃,以為他不願意帶她出席重要的場合,她真傻!

  「我……配、配……不、不……上你、你……」倚在他的懷裡,她的淚水不停地掉。事實勝於雄辯,她不僅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口吃而配不上他,還有她那連好朋友都唾棄的內在也一樣配不上他,她真的完了!

  「你別聽佑胡說,我說你配得上我就一定配得上我!」江柏恆用指尖拭去她的淚珠,可新的淚水卻又不斷湧現。

  是真的嗎?她的心中浮現一個大問號。

  「你已經夠好了,雲,你絕對是唯一配得上我的女人!」經過這次的事後,江柏恆對她的憐愛有增無減。

  「真、真……的?」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她真的可以懷抱著希望嗎?

  「當然!」他再次輕啄了下她的唇。

  ★ ★ ★

  雲端上——

  「真不知該說這江柏恆笨,還是神經粗,居然會以為楊善雲那種惡女是他今生唯一的選擇!」主考官小樂支著頰,一臉的不可思議。不過,他們一個是好得可以,另一個則是笨得可以,還真是絕配哪!

  「人類不是常說『目啁去蛤仔肉糊到』嗎?他就是那樣啦!」小可把台語說得不倫不類的,可笑極了。

  「我看他根本就是上輩子欠她的,不然,連白癡都知道她是個壞女人,他堂堂一個總裁居然會以為她是難得一見的好女人,這不是欠她的是什麼?」除此之外,小藍已經想不出任何理由來解釋這怪異的現象了。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他完全都沒發現她的惡劣之處?」小果一直沒開口,因為他始終參不透這一點。

  「最好笑的是,她一直想改變他,可是,最後改變的好像是她自己嘛!」小可一想到這點就忍不住笑了。

  「說得也是,幸虧有他在,楊善雲這惡女也開始有了反省改過的能力,他果然是她的救星!」身為主考官,小樂心裡仍抱著一絲希望,期待楊善雲能過關。

  「那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會變好?」小可心裡滿急的,他也希望她能過關,不然江柏恆就太可憐了。

  「天知道!」小藍翻個身仰躺在雲朵上,他通常都不會抱太大希望,更何況,楊善雲是排行榜上的榜首,如果連她都能過關,那名冊上的其他人豈不都能考過?可先前他們已經刷掉了不少人,說實在的,她能過關的機率實在太小、太小了。

  「現在就看江柏恆有沒有辦法讓她改頭換面羅!」小樂探頭瞧了人間界一眼,此刻他們也只能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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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楊善雲足足病了三天才漸漸好轉,趁著天氣不錯,江柏恆陪著她到附近的公園走走。這兩天他想了很多,她之所以會病倒,全是因為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所致,這是他的錯,所以,他要讓她相信他心裡只有她一人。

  「雲,你就是我理想中的女人。」看著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江柏恆突然開口說道。

  「咦?」楊善雲嚇了一跳。她真的是嗎?她實在很懷疑。

  「所以,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讓她看傻了眼。為什麼他能露出這麼性感卻又無害的神情,害她像上了癮的吸毒者般完全無法自拔?

  你理想中的女人是什麼樣子?她低頭快速地寫道,藉以掩飾她早已紅透的粉頰。

  「就是像你這樣呀!」自從遇見她後,他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總有個標準吧?她又寫道,她想知道在他眼中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直率、善良,有才氣、智慧,自我要求嚴格,卻又待人寬容,而你擁有許多難能可貴的優點,外在更是不用說,找不出幾個女人比你美的……對了!你就像是個天使,屬於我的天使!」江柏恆望著她,打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當她是他的天使了。

  「我……」她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說的真的是她嗎?很顯然的,他的眼睛被什麼給蒙蔽了,他看見的那個楊善雲絕對不是她!

  她從來就不直率,算計別人才是她最拿手的,而善良更是不可能用來形容她……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要是他知道她的本性和他所以為的根本就是天差地別,他絕對會逃得不見蹤影,恨她一輩子的!不要!她不要這樣!

  「對了,你還很害羞,每次一提起你的優點,你就會手足無措,就像現在,你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似的,可愛極了!」他笑了,正因為她是個不愛出風頭的女人,才會讓他更加疼愛。

  我沒你說的那麼好,事實上我……很壞!她急急寫著,臉上有著明顯的急躁與不安。她寧可現在先承認,也不要將來他發現真相而遠遠地逃離她,她真的不想失去他呵!

  「你哪裡壞了?請舉例說明。」他靠近她,用鼻尖磨蹭著她的耳垂,心中卻想著某個人該倒大霉了。

  「呃……嗯……」她躊躇著該不該說出來,萬一說出來把他嚇跑了怎麼辦?可是,現在不說,萬一哪天被他發現可能會更慘……天呀!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她急得都快哭了。

  「看吧!你根本就說不出來。相信我,你真的很好,而且還富有正義感,才會這麼保護小兔子,不讓佑知道她的下落,你就別再謙虛,也別再胡思亂想了,嗯?」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輕吻。

  她富有正義感?怎麼可能?從小到大她只會欺負弱小,只會踩在他們頭頂上作威作福,她……心虛不已,她頭一回覺得自己面目可憎,壞到連自己都無法容忍的地步,可是,現在後悔會不會太晚了?

  「我會好好修理佑的,他老是喜歡欺負你,你別被他給洗腦了,好好地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就喜歡這樣的你,知道嗎?」他把所有的錯全當成是江柏佑那渾小於在搞鬼,八成是想報小時候的老鼠冤吧!沒事淨找她的—麻煩。

  她低下頭,手心開始冒冷汗,她真的配不上他,以前她還妄想改造他,好讓他配得上自己,結果呢?是她配不上他!這麼卑劣她的根本就配不上他……

  ★ ★ ★

  楊善雲從來都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天使,卻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壞人,至少她認為在這個病態的社會,每個人都該像她這樣才算正常,可是,自從她莫名其妙地撞到頭、開始口吃的這些日子以來,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最重要的是,她愛上了江柏恆,讓她恍然明白,原來她一直都錯了!

  不過,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既然知道原來的楊善雲配不上江柏恆,那麼她就改變自己,成為他所以為的那個楊善雲,把自己改造成配得上他的女人!

  她站在街頭,改造的第一步就是逼自己去幫助別人!這是江柏恆最常做的事,和他做同樣的事應該能感受到他的想法吧?

  只是,用想的往往比較容易……

  烈日當空,第十位老人家從她眼前顫巍巍的走了過去,可她援助的手卻怎麼也伸不出去。原來要幫助弱小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她有些喪氣地坐在路邊的椅子上,看來她真的壞得很徹底,瞧!就連小學生都比她有愛心,兩個可愛的孩子一人一邊扶著剛走過她身前的老太太過馬路去了,而她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

  「買口香糖,來喲!來買口香糖喲!」遠遠地,一個只有一隻手臂的年輕女孩開朗地叫賣著。

  幫她吧!幫她吧!只要向她買幾條口香糖,就算是幫她了吧!楊善雲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終於,在獨臂女孩來到她面前時,楊善雲攔下了她,卻不知要怎麼開口,以前面對這些殘障人士時直覺的鄙夷又湧上心頭。「我……嗯……我……」

  「小姐是要買口香糖還是問路呢?」獨臂女孩笑著問道。

  「呃?」楊善雲愣住了。為什麼她能笑得如此燦爛?她是殘障人士呀!她們這種人不都很自卑自憐嗎?

  「沒關係,就算你不買,我還是會告訴你路怎麼走的,這附近的路我都很熟喔!」獨臂女孩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

  楊善雲快速地翻出筆記本寫著——為什麼你能笑得如此開朗?

  「為什麼不呢?」

  楊善雲看了她的斷臂一眼,連忙又寫下——我沒別的意思,事實上,我口吃不能說話。

  「雖然生活上有許多不便,在在提醒著我斷了只手臂的事實,只是那又如何?」獨臂女孩乾脆也坐了下來。

  楊善雲連忙幫她把販賣口香糖的木盒接了過來,放在地上。

  你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她真的很好奇,她是怎麼走過來的?

  「我每天都會遇到很多人,雖然也會有人對我指指點點,甚、至嘲笑我,但大部分的人都對我很好。雖然賣口香糖賺不了什麼錢,但至少可以養活我自己,如果我老是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又要怎麼活下去?」

  要怎樣才能不介意別人的目光呢?楊善雲寫出她心中的疑問,這回她的眼中多了一份尊重。

  「小姐,我建議你去安養院或殘障中心看看,你就會發現其實自己已經很幸福了。」獨臂女孩瞧了她好一會兒,才又說道:「你知道我都怎麼做嗎?忘了對我不好的人,而對我好的人,我就由衷地感謝他。其實,只要自己不瞧不起自己,就沒有人能瞧不l起你,我只是少了只手,但能做的事可多著呢!我的手很巧,而且,我很慶幸斷的是左手,因為我的右手很靈活,除了賣口香糖之外,我還很喜歡畫畫呢!」

  「畫……畫?」楊善雲驚訝地開口,與她談話後,緊塞的胸口似乎有了出路。

  「其實只是胡亂塗鴉啦!可是,我小時候真的學過畫畫喔!」獨臂女孩有些憧憬地道,只是,她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金錢去做夢了。

  「這是我的名片,你有空帶你的作品過來我看看,如果程度夠的話就來當我的助手吧!這樣你也也可以繼續學畫。」楊善雲想也沒想地就拿出名片交給獨臂女孩,她的工作室接CASE一直很穩定,她原本就想找個人來幫忙。

  「真的可以?」獨臂女孩喜出望外。

  「你是個好女孩,而且我們有緣。」楊善雲笑了,她有點瞭解原來的她少了些什麼了。

  「我一定去找你。」獨臂女孩開開心心地離去。

  楊善雲在筆記本上畫下獨臂女孩燦爛如驕陽的炫目笑容,並寫下自己內心的感受!

  原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才是真正傾國傾城的珍貴一笑,她燦爛耀眼的笑顏讓我自慚形穢。

  ★ ★ ★

  「明月?」楊善雲打開大門,才發現門外站著的不是那個獨臂女孩,而是她的死對頭江柏佑,她翻個白眼,很想把門直接甩在他的俊臉上。

  「你在等人呀?我實在很好奇會有誰肯來你這裡,當然啦!除了我那個笨老哥以外。」自動走進她家,江柏佑趁著她口吃無法還擊,很小人地虧她,這種難得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呢!

  楊善雲看看時鐘,現在是早了點,離她跟明月約的時間還有一個鐘頭。她坐了下來,連理都懶得理他。

  「你不說話還真教人有些不適應耶!不過這樣安靜多了,難怪老哥不介意你口吃。」他自在地坐下來,繼續不怕死的探著她的底限。

  楊善雲拿起畫冊隨意地翻著,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我覺得你的修養真的變好了耶!」他將修長的雙腿伸直,雙手撐在後腦勺,整個人舒服地窩在沙發裡,眼中有著一絲挪榆。

  楊善雲盯著畫冊,心中卻想起前幾天她發高燒時,江柏恆心急如焚的模樣。她總覺得似乎遺漏了某些記憶,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話沒聽見……

  現在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愛上他了,再也離不開他,只是,他喜歡她到什麼程度?她不知道,而這份不確定感讓她心裡十分焦慮。

  先撇開口吃這件事不談,現在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配不上他,所以,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改造自己,不然……她有很不好的預感,她一定會失去他!

  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所以,她現在心裡很急,急著想改變。

  「你在發什麼呆呀?」江柏佑突然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啊?」她嚇了一大跳,抬頭瞪著他。

  「你遇到麻煩了?很嚴重嗎?」瞧她神情嚴肅,他不禁收起玩笑之心。

  她搖搖頭表示沒事,心中卻有些暖暖的,居然連他這個死對頭都會對她表示關心,她以前究竟是怎麼看這個世界的?她再次搖搖頭,快速地在筆記本上寫下——

  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你想我會有什麼事?」他歎了口氣。十年是他的極限了,人是會長大的,有根多女人還來不及長大就被人給追跑了,她到底懂不懂呀?

  「你找小兔子到底要做什麼?」光憑他的花名在外,她就不能將小兔子交給他,她會良心不安的。小兔子是個很可愛、很善良的女孩,和她完全不一樣,江柏佑不是她能應付得了的男人。

  「她……對我而言很重要。」他只能講這麼多,因為其他的他想直接告訴小兔子。

  我能信任你?

  盯著筆記本上的字,江柏佑很吃驚。她真的是在保護小兔子嗎?這實在不像是她會做的事耶!

  「她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你以為我會對她怎樣?」他說得無奈。

  你要追她?

  「這我應該沒必要告訴你吧?」

  她快速地寫下——回答我,否則免談!

  「對啦!對啦!」他有些靦腆地說。

  你說你要追她,可就你現在的所做所為就足以傷害她了,所以,我無法告訴你她的下落。

  「我不會傷害她的,況且,她已經長大了,你應該讓她自己來面對這一切。」他真的好想她!

  想了想,她才緩緩地寫下——她現在在美國唸書。

  「地址呢?」五年前他好不容易查到她的地址,沒想到他追去時,他們卻又搬家了。他再也無法承受那種興匆匆地追去,卻又撲了個空的失落感。

  你能不能別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被你嚇壞了,給她一點時間適應吧!

  楊善雲終於退了一步。該怎麼面對他,的確是小兔子自己的事,她無權干涉。

  「我已經等了十年,再等下去,她都要變成別人的女人了!」他的脾氣又上來了,這是很嚴重的事耶!她到底懂不懂呀?

  放心吧!是你的絕對跑不掉,再說,有了你這令前車之鑒,我保證她現在和男生至少都會保持五公尺以上的安全距離。

  她輕笑出聲,看他急躁的模樣,小兔子對他而言恐怕真的很重要,她應該可以信任他才是。

  「不夠!」萬一小兔子碰到一個行動力和他一樣強的男人,搞不好就被吃了,那還得了!

  請你務必要善待她,別忘叮,她有我這個後台,要是你敢做出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我絕不會原諒你的!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小兔子的地址,連同這份聲明一併交給他。

  「沒想到你也有善良的一面,現在的你真的是楊善雲嗎?會不會是別人偽裝的?」他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臉龐,不相信她真的會突然轉性。

  「啐!」拍開他的手,她一點也沒有跟他吵架的興致,如今她只擔心自己配不配得上江柏恆,擔心自己會失去他!

  「叮噹!叮噹!」門鈴響起。

  楊善雲連忙跑去開門。

  「楊姐姐,我來了。」明月抱著一袋作品,興高采烈地笑著。

  「來!」側身讓她進來,楊善雲順手接過她的作品,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你?她?」江柏佑有些吃驚地看看明月,又看看楊善雲。今天是怎麼了?楊善雲不僅告訴他小兔子的地址,還讓一個殘障的女孩進她家?

  「你是楊姐姐的男朋友嗎?」明月開心地問。

  「不!我是她未來的小叔。」江柏佑笑答,對於老哥的執迷不悟,他已經有所覺悟了。

  「楊姐姐人很好喔!她還說要給我工作呢!」指了指楊善雲正在看的作品,明月真的好期待。

  「工作?」他湊過去看了下,發現畫得很不錯,雖然有些青澀,但畫風很自由,讓人看了很舒服。

  明月,你畫得比我想像中的還好,你及格了!楊善雲在筆記本上寫道。

  「真的?太好了!」明月眼中湧出熱淚,她真的遇到大貴人了!

  「你可以一邊當我的助手,一邊繼續學畫,別白白浪費了你的天賦,當然,學費我會幫你出,你不用擔心。」說著,楊善雲便開始和明月商討起以後的事。

  看著她們熱衷的神情,江柏佑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這個楊善雲真的是他認識了二十年的那個楊善雲嗎?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異象?難不成又有大變動要發生了嗎?是地震還是龍捲風?

  他突然往外衝。不行!這太恐怖了,他還是趕緊回去作防災準備比較要緊!

  ★ ★ ★

  「你不是喜歡吃法國菜嗎?這裡的法式料理很道地喔!」江柏恆為她解說了每道萊的特色後,兩人點了幾道喜歡的萊來品嚐。

  可是人好多!她在筆記本上寫道,可她沒寫的是——每個人看起來都好高貴,讓此刻的她感到很自卑、有點坐立難安。

  「由此可見這兒的菜一定很好吃。」知道她仍很介意口吃的事,他伸手握住她的,給她一個支持的笑容。

  「嗯!」她也笑了,反正她已經開始改變自己了,而他也一直都相信著她,只要她真正轉變成他心目中的完美女人就成了,不必太杞人憂天。

  只是事與願違,因為這裡是高級餐廳,來的人多半認識江柏恆,他們才剛開始吃,就不斷有人過來和他打招呼,就連坐在他們隔壁桌的也是江柏恆的舊識,而全部的人都對江柏恆的女伴很感興趣。

  看著江柏恆自在熱絡地和他們說笑,她才驚覺他的商場朋友們各個都很出色,尤其是那些女人看起來都很溫柔婉約、秀外慧中,她……差太多了!

  「你比她們要好無數倍!」回過頭來,就看見她略顯落寞的神情,江柏恆湊近她的耳畔低語。

  她微微吃驚地望著他,他怎麼會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心裡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我怎麼會不知道?」他好笑地點點她的鼻尖。她真是好可愛!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比她們好?她寫著。

  「需要我再複述一遍你的優點嗎?」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熱烈地吻她,消除她心中所有的疑慮,他不要她有任何的憂傷苦惱。

  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她無奈地寫道。

  「謙虛是種美德,不過也請不要發揮得太離譜,而且,你是在說我的眼光有問題嗎?」他開著玩笑。

  「對!」她不僅答了,還猛點頭。

  「你這丫頭很欠修理喔!」

  兩人盯著對方,忽然笑成一團。

  就信任他吧!楊善雲的笑容依然帶著些微的不安,隨著愈瞭解自己過去的錯,她就愈心虛。

  不一會兒,江柏恆又被另一頭父執輩的朋友給拉走,他投給她一個無奈又抱歉的微笑。而楊善雲只能默默地喝著酒,因為獨自一人,耳朵就變得特別尖。

  「那個女人是不是啞巴呀?」

  隔壁桌的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咬耳朵,偏偏又不夠小聲,交談的內容全傳進楊善雲的耳裡。

  「對呀!我看她跟江先生都用筆談耶!」

  「她是江先生的什麼人呀?」

  「該不會是他的女朋友吧?」

  「怎麼可能!江先生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啞巴?」

  「她不是啞巴啦!」

  「你又知道了?」

  「我剛剛聽見她說話,結結巴巴的,所以他們才用筆談。」

  「那就是口吃了?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他!」

  「說得也是就算她長得再美,開不了口的話一樣上不了檯面嘛!」

  她們每說一句,楊善雲的臉色就慘白一分,一句句她配不上江柏恆的刻薄批評讓她突然失控,她猛地站了起來,望向江柏恆所在的位置,所有的委屈連同自卑的情緒一併爆發,她轉身跑出餐廳,淚水再度氾濫成災。

  正和朋友客套地談天的江柏恆一直很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雖然掩飾得很好,可不安的神情卻一直掛在臉上,當他發現她的神色有異,正準備回到她的身邊時已經來不及了,她早已衝出了餐廳外。

  他急忙追了出去,在轉角處拉住哭成了淚人兒的楊善雲。

  「怎麼了?」

  她甩開他的手,背對著他繼續哭。

  看來她又聽見了什麼閒言閒語,只是,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又何必為了別人的無的放矢而傷心呢?她真愛鑽牛角尖!

  「不管你聽見了什麼都別在意,那種無聊的蠢話又何必當真呢?」他歎口氣。他都說他不在意了,為什麼她就是想不開?

  「又……不、不是……你、你……被人、人……家、家笑!」她愈哭愈傷心。

  「別理他們就是了。」

  他想把她攬進懷裡,卻被她推開,這讓他心中的怒火也開始上揚,要是讓他知道是哪些人亂嚼舌根,絕對要他們好看!

  「你、你……沒被、被……人、人笑……笑過……你、你……不、不會……知、知……道……我、我……的感、感……受、受的……」她將怒氣轉而向他發洩,瞪著他,她突然覺得好生氣、好生氣。

  「唉!你怎麼就是不懂呢?」看她傷心難過,他比她更難受,她真的不懂嗎?他對她的心,她當真感受不到?這真教人傷心!

  「我是、是……是不……不僅、懂……反、反……正我……就、就是……配、配……不、不上……你……」她結結巴巴地哭喊著,突然一跺腳就跑了。

  「雲!」望著她的背影,他無奈地閉上雙眼。她到底要他怎麼做?


2014-9-10 02: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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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

  楊善雲坐在附近的小公園裡,憂心忡忡地想著,昨天突然跑掉,一定讓他很生氣吧?

  她明知把氣發在他身上十分無理取鬧,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已經超越極限、正不斷引爆的怒氣。

  她該向他道歉的,從認識以來,一直都是他在包容她,他對她的好已經超出她應得的太多、太多了,她不值得的。

  「買口香糖喲!來買口香糖喲!」遠遠地,來了一個老先生在賣口香糖。

  奇怪?她好像跟賣口香糖的特別有緣,最近老是碰到賣口香糖的人。

  那位老先生走到她面前,用很渴望的眼神盯著她,希望她能掏出十塊錢買條口香糖。

  她回望了他一眼,而後翻開皮包,拿出一張五百元大鈔遞給他。

  「呃……我找不開耶!小姐。」老人家很怕她因為這樣就不買了。

  「我、我……全……部……買。」她開口道。

  「五百全買?」老人家愣住了。

  她笑著點點頭,突然很渴望瞧見一張開心的笑臉,若五百元能換來老人家的笑顏,那也很划算。

  老人家連忙將袋子裡的存貨全倒了出來,細心地數了五十條口香糖給她。

  「小姐真的要買這麼多?」老人家露出笑容,張開的嘴裡少了好幾顆門牙。

  「嗯!」她也笑了。

  「小姐真是個大好人,你這麼善良一定會有好報的,菩薩會保佑你的。」老先生笑著離開了。

  他那一開口就沒有門牙的可愛笑容溫暖了她冷漠的心房,原來舉手之勞也可以讓人

  這麼快樂,她不過是向他買口香糖,又不是把錢送他,他居然說了這麼多讚美的話來。

  不過,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看著他滿足的笑容,她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看起來無邪而純真。

  「看來我是多慮了。」她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溫柔的嗓音。

  她連忙回頭。他來了!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愛戀和一絲歉意。

  「我很怕你想不開,所以蹺班來看看你。」他笑著牽起她的小手,一塊兒在小公園的椅子坐了下來,瞧見她放在一旁的那堆口香糖,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剛剛去了她家,才知道她來到小公園,也才知道她多了個助手。明月得知他的身份後,立刻開心地將楊善雲給她工作的事全說了,臉上淨是感激。唉!她明明就有無數個優點,為什麼卻看不到自己的好呢?

  我是想不開。她低頭掏出筆記本寫道。

  「所以買一堆口香糖想吃個過癮?」見她露出笑容,他才放心地和她開玩笑。

  她反射性地捶了他兩拳,也忍不住笑了。她現在笑得出來,全都要感謝這堆口香糖,還有那位老先生。

  「雲,你不僅給明月工作,還隨時隨地幫助別人,所以,不用我再提醒你,我看上的是怎樣的女人了吧?」江柏恆一心希望她能把心放開,就算她的口吃真的好不了,他也不會在乎的。

  我真的覺得你的眼睛有問題,要不要去看醫生呀?自己,她是什麼貨色,她自己最清楚了,她是在改變,但仍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好。

  「有問題也罷,反正我只要你。」他笑著偷吃她的豆腐,從她的耳垂一路舔咬至她的頸肩處。

  這裡是公園耶!你別太過分了!她邊閃躲邊寫。她從不知道他這麼大膽,居然愈舔愈下面,雖然現在公園裡沒什麼人,可這兒畢竟是公共場合啊!

  「正因為這裡是公園,我才敢這麼大膽,你知道情侶通常都在公園裡做什麼嗎?」他和她調笑著,偷香的動作仍然沒停。

  她連忙動手推他,不用想也知道他指的什麼,可現在是大白天耶!而且,別人想幹什麼不法勾當都會找隱密一點的地方,可他們就坐在人來人往的路邊,他想現場表演春宮秀,她可不奉陪!

  「真可惜,咱們晚上再來吧!到時可就是限制級的羅!」他笑著又在她的頰畔偷了個香,這才不捨地放棄她雪白細緻的頸肩,那看起來真的好誘人喔!

  「受、受……不……了、了……你……」她送他一拐子,有些受不了他居然滿腦子黃色思想!

  「你只要在乎我的感受就成了,至於別人怎麼想都不重要,知道嗎?」他雙手放在她的肩上,和她額頂著額,溫柔地叮嚀著,他不希望再看見她背對著他,跑離他的視線了。

  「嗯!」她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他。有他在,似乎就連口吃的缺憾都不再那麼重要了,擁有他就像是擁有了全部,她該知足了。

  「咦?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抱我耶!看來你比我還期待晚上的幽會喔!」見她滿心感動得又要哭了,他連忙引開她的注意力。

  「你……壞、壞……人……」她漲紅雙頰,推開他,起身跑到另一邊,又羞又氣的瞪著他。

  「哈哈哈……」他笑到抱著肚子猛喘息。

  見他笑得開懷,她也笑開了,不再計較自己的口吃後,這個世界好像也變美了。

  「對、對……不……起!」她突然開口道,這對她而言可說是新鮮的體驗,從小到大她很少向別人道歉,因為她放不下身段。

  「為什麼?難道你背著我去偷人?」明知她是為了昨天的事而道歉,他仍好心情地和她說笑,他怎麼可能跟她計較那種小事呢?

  她的臉又紅了,不過這回是氣紅的,她追著他猛打猛踢。「你……怎、怎……麼……這……麼不……不正……經……」

  「傻瓜!我不會跟你計較的,你是我一個人的!」他回頭抱住她,既霸道又甜蜜地說道。

  她何其幸運遇見了這麼完美的情人,她再次回抱住他,多麼希望他也是她一個人的。

  「餓了嗎?我們去吃飯吧!」他笑著牽起她的手。

  她跑回椅子旁拿起筆記本,笑著寫下——我們把口香糖分給小朋友吧!分完了再去吃飯。

  這麼多,恐怕她吃一年也吃不完!

  「嗯!」牽起她的手,兩人一塊兒分送愛心去了。

  ★ ★ ★

  雲端上——

  「那那那……真、真的是她?」趴在雲絮上的小可結結巴巴的,一臉不可置信。

  不僅是他,其他的變身童子也都看呆了,因為他們完全被楊善雲的表現給嚇傻了。

  「沒想到她居然也可以笑得這麼善良,她她她……真、真……的是她嗎?」小藍盯著正在分送小朋友口香糖的楊善雲,他們從未見過她這麼真誠的笑容。

  「所、所以……有心、心……想改也是有辦法的嘛!哈哈……」小果回過神來,開心地說道。

  「怎麼?大家全都被她傳染了嗎?」小樂哈哈大笑,看來她有救丁。

  「就算被她傳染也無所謂,只要她真的肯改過就行了。」小可一點也不在乎,他真的很希望她能過關。

  「說得也是,不過,既然她的口吃還沒好,就表示她尚未過關,我們只能繼續看下去了。」小藍舒服地趴在雲端上往下看,看考生努力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

  「加油!」小可朝地面喊道。

  這回,變身童子們全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 ★ ★

  這天,楊善雲和江柏恆又約在初次約會的那家咖啡廳見面,今天她來早了,便坐在咖啡廳外的位子看風景。

  因為江柏恆堅定的態度和努力,讓她逐漸接受了事實,面對自己可能會一輩子口吃也有所覺悟,只要江柏恆能陪在她身邊就夠了。

  她漫不經心地盯著前方的一位老太太,老太太原本拿著一個塑膠袋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一個穿著高貴的女人下了車,走路也不著路,竟撞上了那位老太太,當場把老太太給撞倒了。

  「你這沒用的老廢物很擋路耶!」女人毫不客氣地當場開罵。

  她連瞧都懶得瞧跌坐在地的老太太一眼,反而先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行頭,這一看可不得了,只見她米白色的裙子上沾了一大片油漬,她四下一看,罪魁禍首正是散了一地的便當盒。

  「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居然毀了我這件近十萬塊的寶貝裙子,看你怎麼賠我!」女人只手叉腰,指著老太太怒罵。

  「對不起!對不起!」一聽見那件裙子要十萬塊,老太太嚇壞了,神情驚慌地跪坐在地上猛道歉。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快拿錢來賠我!」女人無理取鬧,硬要老太太賠她錢。

  路上行人不多,每個人都面露鄙夷之色,卻又不敢上前指責她。光看她身後的勞斯萊斯,就知道她不好惹,真要強出頭,只怕會惹禍上身。

  「我……我賠不起呀!這位小姐……真的很對不起!」老太太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乾脆跪在地上求饒。

  「我管你賠不賠得起,你不給我個交代,別想我會放過你!」女人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

  楊善雲只覺得一股怒氣由胸口直衝向腦門。這女人以為她是誰呀?她生氣地站了起來,走過去將老太太扶了起來,還很細心地為她把身上的灰塵拍乾淨。

  「老太太,您別理她!」她溫柔地安慰道。咦?怎麼她的口吃則好了?

  「可是……」終於有個人來幫她,老太太既感激又緊張地握緊楊善雲的手。

  「走,別理那無聊的女人!」楊善雲拉著老太太轉身就想走。

  「你是什麼東西,敢帶她走?!」女人沒想到會有人出面幫老太太說話,生氣地吼道。

  「這裡每個人都看見是你走路不看路,才會撞到老太太的,衣服髒了是你自己活該!你最好留下聯絡電話,我帶老太太去驗傷,她若是有什麼閃失,小心我告你惡意傷害!」楊善雲終於正眼瞧向那女人,既然她的口吃選在這種時候好了,就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面對這種人,她一點也不介意「大開殺戒」。

  「你說什麼?」女人瞪大眼。

  「我說的不對嗎?還是你以為你家有錢,馬路就該是你的,撞了別人也可以當作沒看見?你的父母、老師沒教你要敬老尊賢嗎?還是你根本沒念過書?」楊善雲見她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立刻惡狠狠地削了她一頓。

  「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教訓我?!」女人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看來你真的沒念過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種道理連小學生都知道,我看你雖然穿得人模人樣的,可卻連畜生都不如!」

  她的話一出口,立刻引來圍觀群眾的叫好聲。

  「你……好大的膽子,別以為我會放過你!」女人氣急敗壞地蹬著她,彷彿恨不得當場掐死她似的。

  「這位小姐,你惡意撞人又出言恫嚇,你以為你是黑社會大姐頭呀!」楊善雲冷冷地瞥了勞斯萊斯一眼。

  「我——」女人也不安地回頭望了車子一眼。

  「廢話少說,你撞倒了人本來就是你不對,所有損失也該由你自己負責,別再找老太太麻煩了,再鬧下去對你沒好處的。」楊善雲給她台階下,想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她並不擔心坐在車子裡的人是不是黑社會老大,因為這麼久都沒出面,表示車裡的人並不想管這檔子事。

  「我——」女人仍不服輸的想辯駁。

  「我隨便找都有一大票證人,你們說是不是?」楊善雲看向圍在四周的群眾,眼中有著笑意。

  「沒錯!你撞到人本來就是你不對,可你不但沒向老太太道歉,還出言恫嚇,我們都可以作證!」見有人出面,眾人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立刻有人挺身而出。

  「對!快向老太太道歉!」圍觀的群眾嚷了起來。

  「你自己看著辦吧!」楊善雲盯著女人冷笑,這種惡人若不給她點下馬威,她是不會認錯的。

  「你們……」女人這下子威風盡失,緊張地看向車子。

  「道歉!上車!」車裡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聞言,女人忿忿地跺了跺腳,仍是不肯認錯道歉,一個轉身,她打開車門,快速鑽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沒多久,車門又開了,司機下車拿了三千元給老太太,當作是補償。

  「真是抱歉,我家老爺要我向您說對不起!」

  勞斯萊斯開走了,而人群也漸漸散去。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老太太眼眶含淚,向楊善雲連連稱謝。

  「沒什麼,小事一樁。老太太,您有沒有跌傷?」楊善雲很高興自己在場,不然老太太肯定會被那女人給欺負了。

  「沒有,謝謝你,小姐,你不僅長得美,心地又善良,真是個好女孩,你一定會有好報的。」老太太又說了好幾次的謝謝,才轉身離去。

  「我沒那麼好,其實,我以前就像她一樣只會欺負人,說不定還比她更惡劣。」她歎口氣,喃喃自語。

  一想到她以前的嘴臉就像剛剛那個女人一樣惹人厭,她的心口就狂跳不已,還好她遇到江柏恆,決定努力改造自己,不然她很可能一輩子都像那女人一樣面目可憎。

  她才慶幸著自己的幸運,可一回頭,就見江柏恆一臉陰鬱地,瞪著她。

  楊善雲瞬間刷白了臉。他全都聽見了?他知道真正的她是什麼樣的人了?為什麼她要大嘴巴的自言自語呢!

  毀了!她毀了自己的大好未來!

  「你不結巴了呀?」江柏恆的心情很不好,說話的語氣自然也不太好。

  「對……對呀?咦?」怎麼又開始結巴了?她愣住了。

  江柏恆的心思沒放在這上頭,瞧見她剛剛罵跑的那個女人,害他又想起早上的事,心情頓時不爽到了極點,忍不住對她發起牢騷。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那種人了,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還自以為有多了不起,實在很惹人厭!」他氣呼呼地道。

  「咦?」那種人?他是在說她嗎?楊善雲的臉色愈來愈差,表情愈來愈僵硬。

  「虛偽、自大、自私也就罷了,還死纏著別人不放!哼!那副死德行就算倒貼都不會有人要!」江柏恆沒發現她的不對勁,逕自罵著。

  若不是早上那女人纏人纏得太過分,他也不會這麼沒口德,但那女人居然想製造假象,玩霸王硬上弓的把戲,讓人以為他和她之間有什麼曖昧,他狠狠地罵了她一頓,並終止跟她的公司的商業往來,才把她給嚇回老家去,一想到那女人的嘴臉,他的怒氣又迅速聚集。

  她就知道不能讓他知道!

  若她不是女人,搞不好他連拳頭都送過來了,他一定很氣她騙了他這麼久,所以才會這麼憤怒,她該怎麼辦?

  江柏恆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嘴裡仍在咒罵著。

  隨著他不斷罵出口的批評,她的臉色益發難看,只覺得自己彷彿墜人了黑暗的深淵,不停地下沉、下沉……

  「氣死我了!那女人就別再讓我遇到,不然我……」江柏恆繼續咬牙切齒地發洩著怒火。

  「夠了!我就是這樣不行呀?」楊善雲老羞成怒,也忍不住發飆了。在盛怒之中,她甚至沒發現自己的口吃又好了。

  「怎麼了?」江柏恆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麼生氣,她是嫌他發了太多牢騷嗎?

  「我就是那種人,你罵也罵了,現在還想怎樣?大不了分手嘛!」她真的是氣瘋了。

  「你在說什麼呀?」一時無法接上她的思緒,江柏恆不懂他罵別的女人為何會引起她這麼大的反應,還說要分手,這是什麼跟什麼呀?

  「我都已經在改了,可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地一直數落我,你究竟想怎樣?」她又氣又惱地瞪著他。

  她最氣的其實是她自己,為什麼她會是他口中那種惡劣的女人?為什麼她在發現自己是那種人後不盡快改過?現在噩夢成真,一切都來不及了。

  「雲,你到底在說什麼呀?」他們到底是哪段話漏接了呀?怎麼會雞同鴨講?

  「既然你討厭我,那我們就不要在一起好了!」她豁出去了。

  「討厭?」不會吧?難不成她以為他剛剛在罵她?他的表情活像她在他面前吞下十顆生雞蛋那樣誇張。

  「你果然討厭我!」楊善雲的情緒當場崩潰,她絕望地轉身跑向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後快速離去。

  「雲!雲!」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再次背對著他離去。

  「怎麼會這樣呢?她怎麼會以為我在罵她?」愣在當場的江柏恆無法相信這麼離譜的事居然會發生。

  莫非老天爺覺得他和雲的考驗還不夠多,不然為何要跟他開這種無聊到家的玩笑呢?


2014-9-10 02: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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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楊善雲又開始躲江柏恆了。

  對於那天莫名其妙的爭執,江柏恆唯一想得到的解釋就是誤會!她一定是聽錯了什麼,才會以為他是在罵她!

  偏偏三天過去了,她就是不理他,甚至在他面前完全消失!

  怪來怪去,全都得怪江柏佑那個渾小子!

  若不是他老是罵她、誣賴她,她也不會把他罵別人的渾話當成是在罵她,所以,歸根究柢全都是他那老弟的錯!

  「唉!她到底要鑽牛角尖鑽到什麼時候呢?」江柏恆坐在客廳裡喃喃自語。

  「咦?老哥你沒出去談情說愛呀?」江柏佑最近心情不錯,見老哥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不禁取笑起他來。

  「你還敢提,還不都是你搞的鬼!」一見罪魁禍首現身,江柏恆立刻扯住他的衣領開罵。

  「我怎麼了?」他最近可是安分守己得很,怎麼又怪到他頭上來了?

  「都是你老是對她洗腦,才會害她誤會我在罵她!」一想到她那天傷心欲絕的模樣,江柏恆就火大。

  「老哥,你說話怎麼沒頭沒尾的?我對誰洗腦了?」一把扯回自己的衣領,江柏佑不禁開始後悔自己幹嘛來掃颱風尾。

  「雲呀!她以為我嫌棄她!」他又癱回椅子上。

  「說來聽聽。』這下子,江柏佑的興致全來了。

  「那天不是有個花癡跑到我的辦公室裡鬧嗎?」江柏恆實在想不通,明明他罵的那個花癡和雲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她怎麼會以為他是在罵她呢?

  「嗯!」江柏佑一想到那天的事就忍不住想笑,他很少見到冷淡的老哥發那麼大的火。

  「結果我見到雲的時候,她剛好罵跑了一個欺負老人家的潑辣女,見到那場面,害我又想起那花癡,就順口抱怨了幾句,沒想到雲居然以為我在罵她!」他既無奈又沮喪。

  「哈哈哈……」江柏佑笑到從椅子上跌下來。這也難怪,那個花癡女的德行跟以前的楊善雲還真是半斤八兩,難怪她會以為老哥是在罵她,看來她還頗有自知之明嘛!

  「你還笑,這全都是你的錯!」江柏恆吼了他一句。

  「是你罵的耶!怎麼怪到我頭上來了?」江柏佑爬回椅子上坐好,卻仍笑個不停。

  「若不是你老是罵她、說她壞,她也不會聽錯!」他沒好氣地瞪了老弟一眼。「哪有這種事!」是她自己要對號入座的,怪誰呀?

  「她老是被你罵,久而久之就被你給洗腦了,以為自己真的很不好,還常對我說她的缺點很多、她不夠好什麼的。」江柏恆每每瞧見她自責,就心疼不已。

  「真的假的?」虛虛實實,誰知道楊善雲是真的改過自新,還是故意放煙幕彈?

  「當然是真的!她被你罵不但不生氣,還反求諸己,希望把自己能變得更好、更完美,這種女人真的是太難得了。」江柏恆想起她的好,便覺得他們兄弟倆罪孽深重,害慘了她。

  「咚!」一聲,江柏佑又跌下椅子,不過,這回是因為太過吃驚。沒想到老哥想了三天居然得到這種荒唐的結論,這未免也太扯了吧!

  「像她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可能跟那種花癡女一樣呢?她實在是自律太嚴了,才會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江柏恆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聞言,江柏佑真的是徹底的沒力了。楊善雲那女人會自律太嚴?說太陽是藍色的,他還比較相信咧!老哥的眼睛真的有毛病,不!有毛病的應該是他的腦袋!

  「偏偏她又鑽牛角尖地認定我是在罵她,怎樣也不肯再見我,我真怕她會想不開……佑,這都是你的錯!」江柏恆把錯全歸咎到弟弟身上,用滿是怨恨的目光盯著他。

  「老哥,楊善雲如果會鑽牛角尖就不叫楊善雲了。」他終於開口了,卻有點心虛。楊善雲最近的確是跟以前不太一樣,難道她真的變好了?

  「你果然冷血,把一個好女孩弄成這樣,還淨說人家的壞話!」江柏恆生氣了。算了!不跟他扯了,還是去看看她比較重要。

  這幾天他天天去她家,卻都被拒於她的房門外,只好托明月盯著她,他真怕她悶壞了自己,但她不肯見他,他又能怎樣呢?

  「拷!從你愛上她開始,我就一直被你當成壞人來看,我明明長得玉樹臨風、溫文儒雅、氣質非凡,哪像是演反派的啊?」江柏佑也火了,可心中卻又覺得欠她一份人情,正掙扎著該不該幫她一把。「難道不是嗎?」

  「你真當我是反派呀!」

  「不然你去把事情搞定,就可以平反冤屈了。」江柏恆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可以,不過,老哥,你可別管我用什麼法子喔!」江柏佑突然眼露精光,他想到一個好點子了,既可以幫她,又能讓自己不情願的心情得到平衡。

  「你可不准又惹她傷心喔!」他事先聲明,怕老弟又藉機欺負她。「反正只要結局是圓滿的不就好了嗎?」不願正面承諾,江柏佑賊兮兮地說道。

  「總之你別太過分就是了。」他稍稍退讓一步,相信老弟仍有一絲人性存在。

  「瞭解!事情就交給我吧!」江柏佑得意地笑了。

  ★ ★ ★

  「她怎麼樣了?」江柏佑一踏進楊善雲的家裡,就開口問來當助手兼保姆的明月。

  「楊姐姐還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也沒吃什麼東西。」明月很擔心的道。楊姐姐對她很好,她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她該不會已經……」江柏佑舉起右手往脖子上一比,自己卻先笑了。她才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呢!呃……應該不會吧?

  「沒有啦!你少烏鴉嘴!」明月生氣了。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都沒出來嗎?」江柏佑走向楊善雲的房間。「聽聲音呀!有時候她會自言自語,有時候會來回踱步,還有開抽屜等等。」明月也跟了過去。

  「有些厲害的鬼不也能發出這些聲響?」他半開玩笑地道。

  「江先生,你真的很討厭耶!我都說楊姐姐還活著了,你為什麼一定要咒她死?難怪楊姐姐討厭你!」明月一把扯住他,不讓他接近楊善雲的房間。

  「好啦!看來我在你們眼中真的是個大反派,那我索性就演到底好了,誰教我這麼善良呢?」江柏佑扯回自己的手臂,盯著楊善雲的房門喃喃自語。

  「哼!你不僅壞,還像個瘋子!」明月盯著他的背評論道。

  「喂!我打算用激將法,待會兒你要是聽見什麼不中聽的話,可別跑來壞事,不然就功虧一簣了,知道嗎?」他回頭吩咐道。

  「你想幹什麼?」明月連忙湊近他問道。

  「幫她呀,雖然我不想叫她大嫂,不過想娶她的人卻很堅持,算了!他們自己喜歡就好了,反正我當壞人也當得挺習慣了。」江柏佑聳聳肩,顯得很無奈。

  「所以,你不是來找碴兼搞破壞的羅?」明月只想確定這點。

  「你喔!才幾天的工夫就被她帶壞了!我是來當媒人的啦!」江柏佑快捉狂了;看來又一個楊善雲誕生了,他的前途真是黯淡呀!

  「你要是欺負楊姐姐,我可不會放過你!」明月連忙站出來善盡保姆的職責。

  「好啦!去去去!別來礙我的事。」像在趕蒼蠅似的,江柏佑把她攆走。

  明月乾脆蹲在牆角,看他想玩什麼把戲。這位江先生真有辦法嗎?連楊姐姐的心上人都無法讓她走出房門了,這個討厭的傢伙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喂?你餓死了沒?」江柏佑敲敲楊善雲的房門揶揄地問。

  門內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說實在的,你突然扮演起林黛玉還真教人難以適應耶!拜託你趕快變回鳳姐兒好不好?」習慣了她的尖酸刻薄,她突然轉性害他無所適從,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門內依然無聲無息。

  「喂!你該不會是昏倒了吧?如果還醒著,請你發出一點聲音好不好?對著門講話很無聊耶!」

  門內依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

  「給我來這招?等拿媒人禮時,不拿雙份我就不姓江!」他咬著牙喃喃自語。哼!暫時不跟她計較了。

  「唉!其實這種結局本來就在你我預料之中,你又何必太在意呢?能維持這麼久已經算奇跡了啦!」江柏佑索性把門當成是楊善雲,一本正經地對著門說話。

  隱約聽見裡面似乎傳來抽氣聲,他不禁笑了,原來她還是豎起耳朵在聽嘛!

  「我們雖然不對盤,不過,你能瞞這麼久,我還是打從心底佩服你,只是事過境遷,希望你不要太傷心,反正你很快就能找到遞補的人選了。」

  這回房裡很清楚地傳來重物擊中牆壁的聲音,呵呵……看來她生氣了,原來他真的有演反派的實力耶!

  「說實在的,你最近的轉變真的很嚇人,沒想到你也能當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但你惡忌欺瞞我老哥爰見是事實,他會因此而離你遠去也是沒法子的事,這只能怪你自己,怨不得別人,不是嗎?」若她真的徹底改變了,他其實也不反對她當他的大嫂啦!因為要當江氏總裁夫人,她的精明能幹還真他媽的適合!

  咦?怎麼裡面又突然沒了聲音?害他無法分辨她目前的心理狀況。

  「不過,老哥的復原能力倒是不錯,這兩天剛好有人介紹理想對像給他,不是我這個二十年的老同學不幫你,對方的條件真的好得不像話,連我都有些心動呢!」下帖重藥好了,江柏佑的反派角色愈演愈順手。

  裡頭又傳來一陣陣重物撞擊牆壁的巨大聲響,還夾雜著喃喃咒罵聲,呵呵……她生氣了!

  「對方不僅樣貌出眾,還是英國劍橋大學的企管碩士,怎麼看都是江氏總裁夫人的最佳人選,我就跟你老實說了吧!他們一見鍾情,決定今晚就訂婚!」江柏佑投下一顆強力炸彈,就不信不把她這只縮頭烏龜給炸出洞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過去了,咦?怎麼會這樣?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是嚇傻了,還是氣昏了?不然怎麼完全沒了聲響?

  他正覺得奇怪,想靠近一點聽個清楚時——「砰!」一聲,房門很用力的被推開來,把江柏佑當場彈開了半公尺遠。

  「哎呀!痛……痛死我了!」趴在地上的江柏佑捂著頭哀哀直叫。

  「恆他、他……不……不會的!」站在門口的楊善雲雙眼紅腫,顯然哭了很久,而她的眼中則是充滿了不信和怒意。

  「不會什麼啦?你要開門怎麼不先通知一聲!」江柏佑真怕他俊帥的臉龐被她給撞歪了。

  「他、他……不、不……不會……會愛……上……上別……人的!」

  若說恆因為得知她的本性,憤而離她遠去,她雖傷心難過,但還可以理解,而她也正打算用她最大的誠意和心力來挽回他,可是,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愛上了別人?

  不!她不相信他是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不可能!

  可是……萬一這是真的……他真的對別的女人一見鍾情,那她該怎麼辦?兩人先前的感情又算什麼?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是她一個人的呀!

  「為什麼不會?他都能愛上你了,為什麼不能愛上比你好上十倍、二十倍的好女人呢?」江柏佑冷笑,不趁現在氣氣她,他就不叫江柏佑,誰教她要用門攻擊他,活該!

  「他不……會……的……不……會……的……」她的眼神變得渙散,精神耗弱的她漸漸陷入狂亂的狀態,不斷地搖著頭。

  「誰說不會?我不都說了,他們是一見鍾情,而且今晚就要訂婚了,你聽不懂嗎?」沒發覺她的不對勁,他繼續刺激她。

  「不……不……啊——啊!」她突然尖叫一聲,毫無預警地昏了過去。

  江柏佑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愣了一秒鐘才衝過去扶起她。

  「喂!你怎麼了?別昏過去呀!我騙你的啦!喂!醒醒呀!」他直拍著她的臉頰,慌亂不已。要是讓老哥知道他逼昏了她,肯定會把他給剁了餵魚吃!

  「你這個掃把星,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眼!」明月衝過來,不斷地捶著江柏佑;

  「看來她真的愛慘老哥了,我完了!」將楊善雲抱回床上,江柏佑真怕自己活不過今晚。

  不過,這至少證明了他的准大嫂真的愛上他老哥了。

  ★ ★ ★

  雲端上——

  「不會吧?」小樂率先叫道。「她昏倒了?」

  「喂!那個叫江柏佑的有沒有在我們的名單裡呀?」小藍忍不住問道。「怎麼可能!」

  幾個變身童子全緊張地站在雲上。事情的發展太令他們訝異了,沒想到這回的考試這麼精彩!

  「他還真像個大反派耶!」小可最見不得別人被欺負,忿忿不平地叫道。那渾球沒瞧見楊善雲的眼睛腫得比核桃還大嗎?幹嘛還一直刺激她!

  「他的確是很壞,可是,若沒有他的催逼,楊善雲的最後考驗恐怕還要拖上好一陣子呢!」主考官小樂也很緊張,眼睛一直盯著下方的人間界。

  「最後考驗?」小果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下頭的發展。

  「對呀!雖然她已經轉變很多,可是,如果她無法誠實地面對自己的過去,那她永遠也擺脫不了這個陰影,而這種誤會也將不斷地上演,她和江柏恆兩人絕不會有好結局的。」小藍解釋道。

  「也就是說,若她不承認她以前的錯,她就過不了關,是嗎?」小可緊張地問。「對!」

  「天呀!好緊張喔!她醒來後到底會怎麼做呢?」小果緊張得直搓著雙手。

  「她會不會覺得失望難過,然後就失去了鬥志呢?」小樂猜測著她醒來後可能會有的反應。

  「不要啦!人家希望她過關啦!」小可都快急哭了。

  「希望她會堅強地面對才好。」小藍的額頭也沁出汗水。

  「是呀!不然就功虧一簣,那就……真的太可惜了。」小樂的雙眼直盯著人間界,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加油!楊善雲,我支持你!」小可在雲端上大聲吆喝。其他的變身童子相互瞧了幾眼,他們不是該保持中立的嗎?啊!不管了!「加油!」他們全都一起搖旗吶喊起來。


2014-9-10 02:3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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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啊!」楊善雲驚醒過來,她立刻坐直身軀,一抬頭就見江柏佑坐在一旁焦急地看著她。

  望著他神情複雜的臉龐,她憶起先前他所傳達的噩耗——江柏恆就快成為別的女人的了!她該怎麼辦?

  「你醒了?我——」正想為自己剛剛的欺瞞懺悔一番的江柏佑,訝異地瞧著快速翻身下床的她。「你要幹什麼呀?」

  衝進浴室的楊善雲根本沒空理他,動作迅速地盥洗著。她絕不能讓恆和別的女人訂婚!他是她的,就算她有錯在先,她也絕不允許他因此而放棄她,他是她一個人的!她要去破壞他的訂婚典禮!

  「喂!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江柏佑試著開口。

  才衝出浴室的楊善雲又衝進更衣室,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可惡!當我是空氣呀?」江柏佑真想不管她算了,又怕到時被老哥發現他把她弄昏了,會找他報仇,害他一臉郁卒,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兩分鐘後,楊善雲一身輕便地衝出更衣室,連瞧都沒瞧他一眼就往房外跑。明月,你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匆匆地在紙上寫完,立刻往外衝。現在趕去應該還來得及吧!「楊姐姐怎麼了?」明月盯著紙條,一臉納悶。

  「大概是要去破壞訂婚典禮吧!」江柏佑從頭到尾被當成佈景,心裡很不爽,慢慢地從房裡踱了出來。

  「誰要訂婚?難不成是大江先生?」明月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誰是大江先生?」

  「就是你哥呀!他真的要訂婚了嗎?」明月緊張地問。

  「怎麼可能!他是大江先生,那我又是誰?」他好笑地問。

  「你是壞心的小江先生!出去啦!」明月生氣了。他果然很顧人怨,難怪楊姐姐討厭他!

  「你們真當我是反派呀!若沒有我,你的楊姐姐會走出房們、會跑去找『大江先生』嗎?你這小丫頭有點良心行不行?」江柏佑沒好氣地道。

  「你若真是好人,就該想個好一點的方法呀!把人嚇得昏過去,這算什麼嘛!」明月把他推出大門,不再理他。

  「我是壞人,那她就是笨蛋了,現成的司機在這裡不用,還自己招計程車,戀愛中的人都這麼笨嗎?」看著終於在巷子口攔到計程車的楊善雲,江柏佑搖搖頭,坐進自己的愛車,趕回家去了。

  就算回去可能會被大卸八塊,這場熱鬧不看還是太可惜了。

  ★ ★ ★

  「恆?」不管管家訝異的表情,楊善雲直接衝進江家客廳。

  果然!真的是訂婚宴——

  一群人聚集在客廳裡,她瞧見江柏恆的身邊站著一位美女。就是她嗎?她就是讓恆一見鍾情的理想中的女人?

  「雲?你怎麼來了?」沒想到老弟出馬還真有效,雲居然主動跑來他家,她終於肯聽他解釋那個誤會了嗎?

  「就是她嗎?」江家兩老小聲地問著女兒。江柏如笑著點點頭。

  江柏佑一踏進家門,才發現去環遊世界的老爸、老媽都回來了,這下子更熱鬧、精彩了。

  「嗚……你……別……不……要……我……啦……」楊善雲急哭了,口齒不清地說道。

  剛剛在路上想的一堆破壞的點子全都被她拋在腦後,所有的後悔、不安、無助在看見江柏恆時全化作淚水傾洩而出,就算要跪下來求他,她都要把他留在她身邊!

  江家兩老一回家就聽說老大有了心上人,心中正高興著,又聽說了未來媳婦的小毛病,違心疼地想找名醫來醫治,沒料到她一進門就哭了起來,難不成是老大欺負大家了嗎?「雲,你怎麼了?」

  江柏恆連忙走到她身邊,而她則是立刻投進他的懷抱,哭得更傷心了。

  「兒子啊!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了?」江老太太說話了。

  「我、我……會……改、改……的,我、我……一、一定……定……會、會……把我、我……所……有的、的……壞、壞習……習……慣、慣……全改、改……掉的,你、你……不、不……要、要拋……棄……我……啦!」沒聽見其他人在說些什麼,楊善雲的眼裡只有江柏恆,她決定向他坦承一切,告訴他自己以前所有的惡行。

  她口齒不清的話語,除了江柏恆之外,還真沒幾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不過,江家兩老倒是抓住了最後的重點。

  「你這渾帳兒子想拋棄我的準兒媳婦嗎?」江老先生氣呼呼地問。「我沒有啦!」

  「還說沒有!我的寶貝兒媳婦都被你惹哭了,你還不承認!」江老太太也氣呼呼地責罵。

  「拜託!事情已經很複雜了,你們不要再來攪局好不好?」江柏恆無奈地道。

  他生氣地瞪了江柏佑一眼。哼!說他是大反派還不承認,八成又是他在雲面前說了什麼渾話,她才會這麼傷心。他怎麼可能會拋棄她呢!

  「恆,我、我……真、真的……很壞……又、又……自、自私……又沒、沒愛心……我以……以前、前……真、真……的、的錯……錯了,我……一、一……定會……會改……改……的,你……真……的、的……別……不……要、要……我……嗚……我……真的……錯……了……我……嗚……」楊善雲邊哭邊說,再也顧不得任何形象,只想留住她心愛的男人。

  「乖!別哭了,我不會拋棄你的,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我不會拋棄你的。」他心疼地輕拍她的背,柔聲哄著她。

  「真……真的?」她可憐兮兮地抬頭看他。

  「當然是真的。」忘了父母在場,他低頭就給她一個火辣辣的熱吻。

  「這劇情未免也發展得太快了吧?誰來解說一下?」盯著吻得正火熱的兩人,江家兩老仍是一頭霧水。現在到底是誰欺負了誰?

  「總之,老爸、老媽,你們只要開始準備婚禮就成了。」江柏佑老神在在地說。「真的?」

  「沒錯!」

  完全忘了現場有觀眾的兩人吻得昏天暗地,好久、好久才意猶未盡的分開。

  因為江柏恆的保證和熱吻,楊善雲才漸漸安下心來,她靦腆地笑了,可眼角不小心又瞄見那位美女,才想起她是來破壞他的訂婚典禮的……咦?他都要和別人訂婚了,卻又說不會拋棄她,難不成是要她當他的情婦?這她可不幹!

  『那……你、你……為……什麼……還……要、要……跟她……訂……訂婚?」她的眼眶又紅了,指著那位美女質問。

  原本還覺得這場面挺有趣的江柏佑突然發現苗頭不對,他腳跟一轉,就想落跑。「訂婚?跟她?」江柏恆驚訝地張大嘴。

  他眼尖地瞄見想落跑的老弟,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拎回始作確者。「你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呀……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反正你們和好了不是嗎?哈哈……到時候媒人禮可記得要包大一點喔!」江柏佑連忙顧左右而言他,和他打著哈哈。

  「意思……思……是……你……沒、沒有要……要跟……跟她……訂……訂婚?」楊善雲突然覺得肩上那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的重量消失了。

  「怎麼可能!她是我的親表妹,而且她已經有未婚夫了!」江柏恆雖然是對著她說話,可眼睛卻瞄向正一步步往後退的江柏佑。

  哼!這下子他終於知道他親愛的老弟是用什麼法子把人給請來了,這死小子還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這樣嚇她,看他怎麼修理他!

  「唉唉!老哥,咱們說好了,我只負責讓你們和好,你不能管我用什麼法子喲!」江柏佑嚇都嚇死了。

  「我也警告過你不准再傷害她的,看來你根本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嘛!」江柏恆扳扳手指,決定給親愛的老弟一頓好打。

  「哇!老哥,你來真的?」伴隨著江柏佑的慘叫聲,江家兩兄弟扭打成一團。

  「來來,我的寶貝兒媳婦,過來讓我瞧瞧!」沒理會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兒子,江老太太拉著楊善雲的手,開心地坐到一旁閒聊起來。

  「呃……」楊善雲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來搞破壞的嗎?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居然成了他們的兒媳婦……

  「沒想到表哥的眼光愈來愈好了,表嫂好美、好有氣質喔!」那位美女表妹也湊過來,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對了,我有個好朋友是醫學博土,可以請他幫你看看,相信一定可以治好的,你別擔心了。」江老先生也笑著說。

  「爸,我不是說過她沒問題嗎?」江柏如瞪了老爸一眼,居然瞧不起她的能力!「多個人看看不是比較好嗎?」

  楊善雲沒想到他們這麼熱情,全當她是自己人,她何其有幸,居然能跟他們成為一家人,這對失去雙親的她而言是多麼珍貴的禮物呀!她瞧著眾人,感動的眼淚又不聽話地掉了下來。

  「咦?怎麼又哭了?別哭喔!乖!」江老太太摟著她安慰著。

  「以後有我們讓你當靠山,恆和佑那兩個臭小子絕對不敢欺負你的,你放心!」江老先生也出聲力挺她。

  「爸,怎麼連你們也把她給惹哭了?」遠遠地瞧見心上人又哭了,江柏恆丟下小弟,跑過來摟緊她。

  「還不是你們這兩個渾小子,以後給我小心點!」江老太太分別捶了兩個兒子一拳,以示警戒。

  「慘喔!」江柏佑真的覺得往後的人生黯淡無光呀!

  楊善雲倚在江柏恆的懷中,開心地笑了。這樣的結局已經是最完美的了,她有一群充滿愛心的家人,而她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這樣就夠了。

  ★ ★ ★

  三個月後的婚禮上——

  一個清麗可人的女孩眼露驚慌,匆匆地跑離婚禮會場。

  「小兔子!」江柏佑頹然地垮下雙肩。她果然還是不肯理他!

  「雖然你騙了我,害我差點嚇掉半條命,我最該做的就是海扁你一頓,不過……」一臉幸福的楊善雲回頭甜蜜地瞧了江柏恆一眼,才又笑著說道:「她是我送的回禮。」

  自從那天她在眾人面前坦然地承認自己的缺失後,她的口吃就突然好了,而且,她發現所有人都沒把她的話當真,全當她是自律甚嚴的好女人,算了,反正她一定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好女人,對於這點她信心滿滿,週遭的人全是她的好榜樣,她只要有樣學樣就行了。

  「什麼回禮呀?人都跑了,還回個什麼禮!」江柏佑沒好氣地答道。上回一跑就是十年,這回呢?難不成他要追一輩子嗎?

  「反正人已經幫你拐回來了,至於要怎樣把人追到手,就是你自己的事羅!」楊善雲懶得再理他,滿足地偎在准夫婿的懷中。

  江柏佑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不禁也笑了。說得也是,小兔子是他一個人的,該怎麼做也是他一個人該面對的,那……他就去追妻羅!

  ★ ★ ★

  新房裡

  「恆,雖然你現在要退貨已經來不及了,不過,我還是要再告訴你一次,我以前真的是個很壞、很壞的女人。」楊善雲跪坐在新床上,慧黠地瞅著他笑。

  就算他想退貨,她也絕不答應,她要和他糾纏一輩子!

  「我知道。」正在脫燕尾服的江柏恆笑了。

  「什麼?」她的笑容僵在嘴角。他知道?

  「你的資料我收集得比佑那小子還齊全,我怎麼會不知道呢?」赤裸著上身的江柏恆笑著走近她。

  「那你還要我?」楊善雲覺得他的腦袋真的有問題耶!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自從被你撞上的那一刻起,我的腦海裡就全是你,再容不下其他女人,就算明知你不算是好人,我也放不開你了。」兩手撐在她的身旁,江柏恆啄了她的唇一記,笑得有些詭異。「你真是……怪人!」

  「反正到最後我一定會娶你,我只是和自己打了個賭,賭自己最後娶的會是天使,還是惡魔罷了。」他的眼睛往下瞄了瞄,心思已然轉移。「如果我沒變,你就要和我同化嗎?」

  「我賭你一定會變。」自從認定她後,他就知道她一定會變,因為他而變!他自信地笑了。

  「可是……」她突然領悟了一件事——原來真正可怕的人不是她,而是他呀……

  「你變了,你現在真的成為我的天使,不是嗎?」他邊說邊舔上她的脖子。

  「說得也是。」他真是個聰明人,而且自信得教人害怕,居然預知她一定會愛上他,而愛上他的她一定會為了他而有所轉變……天呀!她為自己拐到一個可怕的枕邊人了。

  可是又何妨呢?就算被他吃得死死的,她也心甘情願,因為她愛他呀!楊善雲露出幸福的笑容,伸手攬上他的後頸。

  「恆,如果哪天我的口吃又犯了怎麼辦?」回吻著他,楊善雲其實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

  「我會幫你準備好筆記本的。」江柏恆正忙著脫下她為了穿禮服而穿上的緊身內衣。

  「那到時你還會帶我出席重要場合嗎?」她拱起上身,方便他除去她身上的累贅,嬌笑地問。

  「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江柏恆笑著允諾。

  「那——」

  「老婆,我現在只想帶你去神仙也到不了的天堂秘境,你能不能專心點?」捧住她的小臉蛋,江柏恆略帶懲罰地咬了她兩口。

  她羞紅了雙頰,無言地點點頭。

  「我的小天使!」他開心地封住她的唇。

  ★ ★ ★

  「哈哈哈……小天使?他居然叫她小天使?」小果笑到差點掉下雲端。

  「反正她考過了嘛!人家要怎麼叫是他們的事,你幹嘛笑成這副德行?」小樂白了他一眼。

  「呃……雖然她離天使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她真的很厲害,榜首耶!能考過的機率太低、太低了,真是不簡單!」小藍難得稱讚應試者,這回他是真的很佩服楊善雲。

  「愛情的力量果然厲害!」小可才不管過程怎樣,他們終於有了好的結果,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倒是真的,因為愛,什麼都變得可能了。」小樂很高興她完美的紀錄沒有因為楊善雲而破壞。

  「看他們這麼幸福的樣子,讓我也元氣十足!小藍,下一個應試者是誰?我們趕緊開工吧!」小可站起來捲起袖子,幹勁十足。

  「哇!愛情的力量果然厲害!」小果爆笑出聲。「哈哈哈……」

  變身童子們信心滿滿地繼續執行他們的任務,因為有愛,一切變得美好。

  而下一個幸運兒又將是誰呢?創造第二次機會的變身童子們來了喲!

[全書完]


2014-9-10 02: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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