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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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 2005-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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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短篇] 夥伴，我是誰？
這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其實連我自己也不太記得。
看著牆上唯一一個小小的洞口，我歪了歪脖子。
這又是我第幾次想起這件事情了呢……
「吃飯了。」
從牆壁另一邊傳過來的聲音，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左邊的牆角。啊，原來是放飯啦。
「呵。」
看著眼前的飯菜，我拿起筷子戳了兩下。嗯……裡面又有多少的安眠藥、多少的鎮定劑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這狹小的空間，吃著這不知道有多少藥物的食物？
到底……為什麼呢……
我……是誰呢？
-- -- --
「不要啊！啊－－啊－－」
看著我的好友從我面前跳下，還對我招手。
媽的！這世界上有什麼事情比這還要痛心！
「不要……」
衝到圍牆旁，往下看。我只看到一攤紅色的點。就這樣一點……
然後，樓下的人開始尖叫。多麼犀利的叫聲啊！這裡可是三十樓啊……
「不……」
又死了一個。
又死了一個人了……
等等，警察又要來把我架走，又要問為什麼我在這，又要叫我做一次的筆錄，然後問我來龍去脈。
我怎麼會知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朋友、男朋友，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在我面前死掉啊！
再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小姐，妳又在現場了。」
我冷笑。那個「又」字，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啊……
「小林，都那麼熟了，你就把上次我做的筆錄拿出來抄一抄吧。」
每次我的回答都一樣，他們的問題也都沒有變。
「妳又跟我開玩笑。」
然後，我就要被抓到看守所關個兩天，再出來。
出來之後呢？又是一片海闊天空？不，我又要看到惡魔了。
「怎麼樣？好不好玩？」
我冷眼看著眼前那個擁有燦爛笑容的男人，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玩？在玩的是誰？告訴我你是誰！」
這一點都不好玩！
我親眼、親眼看著我的親人好友相繼死去，看著我的男朋友在我面前自殺，有什麼好玩的？有什麼好玩的！
如果可以，我才不要這樣……
「再五個妳就可以繼續玩啦，認真點嘛！才十五個妳拖了三個月耶。」
他消失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
他上次出現的時候，他只告訴我……
『夥伴，妳好久沒有殺人了，人間好玩嗎？我可是讓妳在人間玩了二十五年了，妳該好好的執行妳的職務了吧！我要休息了。嗯……這樣吧，二十個人好了，只要二十個人，我就讓妳繼續輕鬆啦！喔，不過也對，妳已經活了二十五年了，第三十五年妳就回來了嘛，反正妳想多玩一點，就快點結束任務吧！嗯，就這樣囉！』
是在夢裡。
我清楚的記得他告訴我這些，沒有喘息的說了一堆話。
而我，也在那天之後，有了不同的生活。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什麼夥伴、什麼職務、什麼任務，又或者是什麼二十個人。
回去？我要去哪？
我根本沒來得及問，事情就發生了。
我父母死於火災，就在我夢到他的隔一天。
「陳小姐，妳家火災的時候，妳人在哪裡？」
「路上閒晃，準備回家。」
等我到家，我家已經是灰燼了。
一切都很荒謬，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耳邊，環繞著一個聲音……
『剩下十八個囉……』
-- -- --
「妳又沒吃了啊？」
牆壁的另一邊，又傳出聲音。
「嗯。」
我笑著。
「妳這樣不行啦，要不要吃一點我再收走？今天是妳生日，多吃點吧。」
我沒說話。
有吃沒吃有差嗎？我一點也不餓。
「不用了。」
整天吃那些安眠藥、鎮定劑，吃到我都快上癮了。
嗯……生日阿……
我是二十六歲生日之前進來這裡的吧。所以，我在這裡也待將近了十年了呢……
好久、好久了。
我，就要三十五歲了呢……
-- -- --
「寇妹，妳說什麼？」
電話那邊微弱的聲音，我聽不是很清楚。
「我聽不清楚！我去妳家找妳吧？」
「不要！」
寇妹這聲大吼我有聽清楚了。
好像有點破音。
「妳……我……」
寇妹的吞吐，讓我擔心，我連忙衝向她家，哪知道我到的時候，她家的門是開的。
我走了進去。
地板上，好多好多的水……
「寇妹？」
我慢慢的走，深怕滑倒，可是寇妹一直沒有出聲。
走到浴室，我才發現……
「天啊－－」
寇妹整個人在浴缸裡，拿著手機。浴缸裡面的水是紅色的，寇妹的眼睛，明明是單眼皮，卻變的好大好大……
沾滿血跡的浴室，我瞬間失去了反應。
我在笑。我真的在笑。
『已經是，第十九個了……』
聲音出現的瞬間，我瘋狂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十九個了？
十九個了？
「哈哈哈哈哈……寇妹是第十九個啊？哈哈哈哈……」
我是如何的歇斯底里的笑，我已經不知道了。臉上的淚痕似乎是假的，我整個人攤在地上大笑。
笑什麼？什麼那麼好笑？
爸爸、媽媽、姊姊、正文、小綠、班長、阿楠、小紫、葩仔、微微、綠藻、小天、明明、雪文……
還有班上的阿崇啊、筱文、密糖、笑笑。
現在是寇妹了。
十九個囉！
嘻嘻，快要結束啦？
-- -- --
「喂，你在牆外對不對？」
我淡淡開口，看著旁邊地上的小洞。
「是啊。」
一個男聲飄來，我笑了會。
「幾點啦？」我問。
「再兩個小時，就晚上十二點了。」
是嗎？
「祝我生日快樂吧，我三十五了。」
「終於三十五了？」
「是呀！」
每年的這一天我知道他就在門外。
總會陪我聊上兩句。
我低下頭，想起了二十個人。每晚面目猙獰的出現在我的夢裡……
只要我夢到一次，我就會歇斯底里的在這裡大叫。然後就會有一群人，把我架著，替我打針。
之後，他們就習慣性的在我的飯裡頭放那類藥物。
沉默了多久我不知道，只是過了好久好久。
「夥伴，」牆外的他說：「生日快樂。」
我笑了。
然後我看到，我自己。我就倒在四面牆擋住的小空間內。
我……是誰？
「哼，第二十個了，夥伴。」
穿著黑色袍子的人朝我飄來，對我笑笑。
「是啊，妳是第二十個嘛。」
我，是誰？
「換你要去人間玩玩了嗎？」
我問他。
「是啊，我不想玩那麼久，看妳自己在這鬼地方關了十年。媽的，我替妳殺了上百個人欸！上頭都想問妳要放假放到什麼時候了。」
「好吧，你十五歲的時候，我會去提醒你要殺二十個人再回來的。」
他笑著把袍子跟鐮刀給我。
「夥伴，用人類身分玩真不好玩啊，人類的感情真的很煩，我要放火燒了『我』家的時候我還哭了好一會呢。」
「妳還不是狠心殺了。」
「喂！」
穿上袍子，我看著地上的「我」。
「是殺了，但也瘋了。」
「夥伴，好玩嗎？」
他又問了我。
「媽的，還真夠好玩。」我莞爾。
對喔，剛剛是不是問我是誰啊？
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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